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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黃河百年一氾濫,泥沙數度淤埋開封城,現在的開封城下埋的還有三座城池。由此可見黃河水患的威猛猙惡。屢淤屢建,屢建屢淤,人類的頑強亦可見一斑。歷朝歷代都極爲重視黃河治理,河官享有種種殊榮,河防重似國防軍防,可調周邊兵馬,遣天下徭役,連三公九卿一品大員進城時都不可以鳴炮,但皇上欽許河官進京可以鳴炮三響。民國建立黃河水利管理委員會,成立流域機構。新中國成立後先有河務局後有黃河水利委員會流域機構。
過去,我對黃委會在枯水期往黃河中注入水流,使黃河維持一脈細流,使黃河不至於斷流,有自己的一些看法。通過這次採風我發現這是一個再認識的過程,過去我以爲在黃河即將斷流時,從水庫中放水,維持河裏一脈流動,有誤導上下視聽的作用,讓國人誤以爲黃河水情已經好轉了,而事實是並沒有根本好轉。黃河不再斷流,國家和國人便可以淡定地從黃河轉向關注別的事情。黃河問題會被方方面面忽略,甚或需要逐年加大投入的治理黃河流域的經費也都會有所減少而不是增加。從這一個方面講,黃委會無疑是自找苦吃,有困難全部都自己扛,默默地做奉獻,這種精神讓人欽佩,但真實情況需要向國人透明。
我發現使黃河不再斷流委實是個高招,至少有這樣兩個好處,一個是自然生態方面的,這樣可以挽救黃河中的瀕危魚種,例如多年不見的黃河刀魚,重新出現並恢復了洄游,也使黃河沿岸溼地的生態得以正常維繫,不至於因黃河干涸而殃及生物的多樣性。二是人文生態方面的,對文化和信仰,人心的安寧,社會的維穩,以及國際言論,都有舉一反三的生態作用。運城關帝廟有蟠龍石柱數根,其中一根龍柱之上,龍爪之間抓着各種物事,甚至還抓着一頭小豬和一隻甲魚,這圖騰是在告訴人們,只有河水不斷流,才能五穀豐登,六畜興旺。
需要強調的是,黃河不斷流,是黃委會統一調水的結果,水情並未因此而根本好轉。從建國初期到現在,黃河水量總體是在逐年下降,迄今爲止每年比過去減少近50億個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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