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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是個中性詞。古今中外,有很多出身權貴豪門的子弟,家教甚嚴,律己極苛,成爲德才兼備,有益社會的棟樑之才。但時下,某些“官二代”、“富二代”的稱呼多含貶義,是指少數依靠前輩權勢、財富,炫富揮霍,仗勢欺人,驕奢無行的不良青年。其實,這類人古已有之,一千多年前的唐詩中就多有記述。
驕奢淫逸,揮霍無度。個別“官二代”,借祖輩餘蔭,縱情享樂。李商隱在《富平少侯》中寫了一個年幼嗣爵的官宦後代的奢侈生活:“七國三邊未到憂,十三身襲富平侯。不收金彈拋林外,卻惜銀牀在井頭。彩樹轉燈珠錯落,繡檀回枕玉雕鎪。當官不報侵晨客,新得佳人字莫愁。”漢張安世封富平侯,其後代嗣爵故稱少侯。唐代詩人多以漢代人事,諷詠唐朝之事,借古喻今。詩中說邊境常有強敵壓境,張安世後代十三歲就承襲富平少侯,享受特權,不憂國事。遊戲時以黃金做成的彈丸,丟失了也不尋找,還用銀子裝飾井上的轆轤架。華麗的燈柱上,環繞着如明珠般的彩燈,交相輝映。迴環鏤空的檀木枕,鑲嵌玉石,雕刻精細。守門人不敢報時,怕干擾擁抱美麗少女昏昏沉睡的少侯爺。
醉生夢死,生活頹廢。豪門子弟,結伴炫富,招搖過市,爲詩人厭惡。高適《行路難》:“長安少年不少錢,能騎駿馬鳴金鞭。五侯相逢大道邊,美人弦管爭留連。”他們還沉迷賭博,齊己《輕薄行》中記述:“日沉月上且鬥雞,醉來莫問天高低。”吃喝嫖賭,紙醉金迷。他們就在這種荒淫生活中,消耗生命。
目無法紀,橫行霸道。一些不良子弟,依仗長輩的權勢、財富,膽大妄爲,踐踏國法,禍害民衆。聶夷中《公子行》:“漢代多豪族,恩深益驕逸。走馬踏殺人,街吏不敢詰。”跑馬橫衝直撞,踏死無辜行人,治安官吏竟然不敢攔截查問,氣焰何等囂張。有的還敢向朝廷挑釁。羅鄴《公子行》記:“金鞍玉勒照花明,過後春風特地生。半醉五侯門裏出,月高猶在禁街行。”醉駕金鞍玉勒馬,竟敢在皇帝居所附近的禁行大街上奔馳,沒有強勢後臺,能如此百無禁忌地胡作非爲嗎?還有更甚者,聽之不可思議。王建在《羽林行》寫了這樣一件事:“長安惡少出名字,樓下劫商樓上醉。……百回殺人身合死,赦書尚有收城功。九衢一日消息定,鄉吏籍中重改姓。出來依舊屬羽林,立在殿前射飛禽。”一個盡人皆知的惡少,搶劫後照樣酒樓買醉。多次殺人,本該死罪,卻以當初有功勞爲名,予以赦免。等到風頭過後,官吏們就會給他改名換姓,弄一個新的身份,又當上了管理治安的羽林軍,耀武揚威地在大殿前彎弓射鳥。勾畫出唐朝一個兇狠無賴惡少的嘴臉。
無良惡少,前途渺茫。韓愈在《醉贈張祕書》中指斥富豪子弟,只知縱情聲色,無知少才:“長安衆富兒,盤饌羅羶葷。不解文字飲,惟能醉紅裙。雖得一餉樂,有如聚飛蚊。”諷刺這幫人如同嗡嗡叮人的蚊子,讓人生厭。
一千多年前,唐代詩人筆下,既讚頌了那些有文化修養、遠大志向和馳騁疆場、爲國捐軀的壯志青年,也嘲諷鞭撻了一些沉湎酒色、玩世不恭的豪門貴少。讀古詩而鑑時事,會有所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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