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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對中秋的感情有別於春節。春節用諸多的形式感包含了太多嚴肅的意義,中秋則更像一個玩伴,不拘形跡。
我們普通人過中秋無非吃吃月餅,賞賞月,喝喝酒,與親朋小聚一番,但文人墨客就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要把中秋留下,留在記憶裏,留進歷史裏,於是有了浩瀚的中秋詩文,於是當我們再過中秋的時候,就演變成了一場宴會,一場色香味俱全的文化盛宴。透過這些詩詞文字,我們也看到了當時的社會背景以及習俗。
古代詩詞>>>
-著名的中秋
蘇東坡《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相關背景:古代寫中秋最著名的當屬蘇東坡的《水調歌頭》,當時蘇東坡正在山東密州做官,弟弟蘇轍在濟南,儘管並非天涯海角,卻因各自事務纏身,已有五年未曾謀面。蘇東坡對月酌酒,漸至沉醉,正所謂酒入愁腸,思緒翩翩,纔有了這首詞作。胡仔在《苕溪漁隱叢話》中說:“中秋詞,自東坡《水調歌頭》一出,餘詞盡廢。”
蘇東坡這首詞之所以獨擅勝場,就在於他的高妙和深情。此外,這首詞的好處還在於它幾乎包含了中秋詩文的所有因素:月亮、飲酒、懷遠。拜月的風俗在我國由來已久,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原始人對自然的崇拜,以後這一習俗又衍生爲月下酌酒、賞月、祈福等活動。
-哀痛的中秋
杜甫《月夜憶舍弟》
戍鼓斷人行,秋邊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
相關背景:同樣是牽掛弟弟,杜甫的情懷就比蘇軾來得沉痛,詩歌表現的是安史之亂背景下的中秋節,一點喜氣沒有,有的只是哀痛。可以說中秋的基本主題應該是親情,而這種源於農業社會的親情正是中國人所獨有的情懷之一。古代的戰亂很多,加之交通和通信不方便,一旦骨肉分離便可能成爲永訣,所以,杜甫在詩中所流露的這種痛徹之感也就不難理解。
-相思的中秋
張九齡《望月懷遠》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相關背景:除了親情,愛的相思也往往進入中秋詩文,唐初張九齡的《望月懷遠》就可以看做這方面的代表,這種相思跟花前月下的意象非常和諧,寫得溫情脈脈,而且張九齡無意中開拓了中秋詩詞的境界,他筆下的月亮不是“山高月小”的山月,不是長空朗月,而是海上之月,撲面而來的是宏大的意境,前無古人。
現代散文>>>
-風情的中秋老舍《四世同堂》
現代名家中,老舍先生在長篇小說《四世同堂》中描繪了北京別具風味的中秋:“中秋前後是北平最美麗的時候……那些水果,無論是在店裏或攤子上,又都擺列得那麼好看,果皮上的白霜一點也沒蹭掉,而都被擺成放着香氣的立體的圖案畫,使人感到那些果販都是些藝術家,他們會使美的東西更美一些。況且,他們還會唱呢!他們精心地把攤子擺好,而後用清脆的嗓音唱出有腔調的果贊:唉--一毛錢兒來耶,你就挑一堆我的小白梨兒,皮兒又嫩,水兒又甜,沒有一個蟲眼兒,我的小嫩白梨兒耶!”“好景不長,不久後,北平被佔領,人們成了亡國奴。即使這樣,大家也要過節。到中秋節了,祁老人到街上去想買個兔兒爺給自己的小孫子,買點月餅、買兩盆菊花回來。可是街上已經沒有兔兒爺、菊花可賣了,沒有節日可過了。良辰美景在國仇家恨面前變得索然無味,不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很難完全體會其中的辛酸。”
-古怪的中秋
周作人《中秋的月亮》
周作人在那時文人裏應該是深諳玩味萬物之理,他寫的中秋也怪兮兮的:“……月亮在天文中本是一種怪物,忽圓忽缺,諸多變異,潮水受它的呼喚,古人又相信其與女人生活有關。更奇的是與精神病者也有微妙的關係,拉丁文便稱此病曰月光病,彷彿與日射病可以對比似的。”別人見月懷遠,他想到的卻是精神病,你說怪不怪?
-浪漫的中秋
徐志摩《印度洋上的秋思》
“月光有一種神祕的引力。她能使海波咆哮,她能使悲緒生潮。月下的喟息可以結聚成山,月下的情淚可以培畤百畝的畹蘭,千莖的紫琳耿。……月光渡過了愛爾蘭海峽,爬上海爾佛林的高峯,正對着靜默的紅潭。潭水凝定得像一大塊冰,鐵青色……”詩人徐志摩在《印度洋上的秋思》這篇散文中,極盡詩人的想象,寫出了一個境界最浩大的中秋夜,古今中外,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裏,帶着我們周遊世界,過了一個浪漫的中秋。-相關鏈接
詩詞裏的中秋習俗
賞月———
賞月是中秋的主題活動。該活動約始於魏晉時期,盛於唐宋。
唐代王建有詩云:“月似圓來色漸凝,玉盆盛水欲侵棱。夜深盡放家人睡,直到天明不炷燈。”徐凝詩云:“皎皎秋空八月圓,嫦娥端正桂枝鮮。一年無似如今夜,十二峯前看不眠。”在我國的少數民族地區,中秋這一天,還舉行別具特色的“鬧月”、“行月”、“跳月”、“偷月”等豐富多彩的活動。
玩月———
月亮不僅可以賞,還可以玩,這個“玩”字用得非常妙,在月下嬉戲,或者做些跟月亮月光有關的事情,都可以算是“玩月”了。
唐人皮日休寫過一首《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就表現了這方面的情形:“玉顆珊珊下月輪,殿前拾得露華新。至今不會天中事,應是嫦娥擲與人。”寫得輕靈生動,“拾起桂子看了又看,懵懵懂懂一個傻孩子,啊,這是嫦娥姐姐投給我的吧!”
皮日休的嫦娥更像童話裏的白雪公主,在中秋節還不忘跟人間的詩人逗逗趣,而李商隱的嫦娥就具有了一些悲壯色彩,給光亮的中秋蒙上一層悽清:“初聞徵雁已無蟬,百尺樓高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裏鬥嬋娟。”一個溫暖,一個悽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