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殷滌非在全國考古年會上發言
○殷滌非攝於洛陽樂山大佛
○殷滌非與澳大利亞、美國等專家合影
安徽省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楚大鼎是戰國時代楚國的一件青銅禮器,是屬於『國寶級』的文物。但很多人不知道,64年前,包括楚大鼎在內一大批楚文物,險些被運往臺灣,而阻止這件事情發生的就是我省歷史學家李則綱和後來成為考古學家的殷滌非。而關於殷滌非,除了冒險將文物搶運回皖,他還在安徽的考古工作中表現出巨大的熱情,取得了驕人的成績。
不尋常的培訓班經歷
1920年11月4日,殷滌非出生於桐城縣樅陽鎮(今屬樅陽),1942年畢業於安徽省第七臨時中學高師科,後在桐城一所小學擔任教師,兩年後應安徽省文獻委員會負責人李則綱之邀到省文獻委員會工作。從此,他就一門心思鑽進了考古研究,常常抱著大本的考古學方面著作,像入了迷一樣地讀,《中國古代社會研究》、《兩周金文辭大系圖錄考釋》、《殷契粹編》以及《殷周青銅器通論》等著作常不離手。
1953年8月殷滌非走進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和北京大學聯合舉辦的第二屆全國考古工作人員培訓班,結識了主持培訓班學習的著名古人類專家裴文中。聆聽了郭沫若、陳夢家、賈蘭坡、唐蘭等中國一流的專家和學者講解考古專業理論,觀察了考古學家夏鼐先生在考古現場挖掘、清理工作,掌握了田野考古工作的基本技能。經過一系列系統學習培訓後,殷滌非考古知識更加豐富,進一步堅定了為考古事業奮斗終生的決心。
回皖之後,殷滌非與考古人員一道踏遍江淮大地,開展安徽考古工作。
1955年殷滌非先生參加壽縣蔡侯墓的發掘工作,該墓出土青銅器共有486件,玉器51件,金飾12件,骨器28件。銅器上大部分有銘文,多有『蔡侯』字樣,有的銘文長達90餘字,提供了春秋晚期蔡、楚、吳三國家之間關系種種資料,是我國考古史上重大收獲之一。許多重要的發現,填補了省內考古多項空白。該墓發掘的春秋時期墓葬中出土文物之豐富,造型紋飾之精美,銘文字數之繁多,以及研究價值之巨大,居於全國春秋考古重要發現的首位。蔡器運到合肥後,殷滌非又做了較長時間的整理和修復,寫了清理工作簡況,其中,『蔡墓的發現與發掘』和『墓葬形制』兩節,收入《壽縣蔡侯墓出土遺物》一書中。
1959年9月殷滌非率領考古隊發掘了舒城縣鳳凰咀春秋墓。這次發掘出土獸首鼎鉉、鬲、盉以及銅器和印紋硬陶罐等文物,為當時『金鉉』和『冪』的制度找到了實物例證,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
1975年,殷滌非組織考古隊發掘了天長縣北崗漢墓群,先後發掘了十餘座漢墓。整個現場,發掘出的文物有漆器、銅器、陶器和竹、木、甪、牙、玉器等400餘件。其中,以漆器最為精美,造型靈巧,色彩瑰麗,於光亮的黑漆中顯出朱色,圖案花紋和金、銀貼嵌的動物圖案,為研究漢代文化和生產提供了豐富的資料。
1977年,殷滌非對發掘阜陽雙古堆汝陰侯墓的工作進行了現場指導,出土遺物有竹木書簡,佔盤和天文儀器,鐵甲冑以及漆器、銅器、鐵器和陶器等計260餘件。其中佔盤和天文儀器,對我國天文學史的研究具有重要價值,儀器還說明,漢襲秦正朔,確實采用《顓頊》的四分歷法。當時對天文觀測之細,歷法計算之精,已達到相當高的水平。
殷滌非還主持調查了徽州明代古民居,主要是歙縣、績溪、休寧等地,分布較多的明代建築,有祠堂、有廟宇、有牌坊、有民房,有的祠堂、民房歷經四五百年尚在使用。這些建築和雕刻藝術,顯示了徽州在明代就達到了高度的成就。無論是木雕、磚雕、石雕還是房屋的梁架、裝飾、結構布局等等,都具有獨特的地方風格,直到現在,仍值得借鑒。
殷滌非主持和參加的考古發掘項目還有:壽縣安豐塘漢代壩堰遺址、蕪湖蔣公山新石器時代遺址、亳縣曹家崗戰國墓、屯溪奕棋西周土墩墓、六安九墩塘宋墓、肥東闞集明墓等。
與郭沫若『擦肩而過』
君子以同道為明。殷滌非在近40年的考古生涯中,和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如夏鼐、於省吾、譚其驤、商承祚、周祖謨、裘錫圭等,其中值得一提的是殷滌非與郭沫若之間的交往。
1964年5月,郭沫若來到合肥,指名要會見的人,一位是女詞人丁寧,另一位就是殷滌非。
不巧,殷滌非當時正在外地的考古現場,接到通知趕回合肥時,因中央來電郭沫若已經提前回京。雙方『擦肩而過』。失去見面機會,殷滌非一直引為憾事。但是郭沫若回京不久,除了自己書寫一件條幅,又讓夫人於立群女士書寫毛主席《沁園春·雪》詞中兩句為對聯一並寄贈殷滌非。
使殷滌非在考古界有所建樹的重要導師就是郭沫若。而殷滌非與郭沫若之識緣於一封信。1949年9月,當時纔29歲的殷滌非寫下一篇文章《百年來中國人民的偉大斗爭》,文中的看法和觀點是否正確,他想聽聽權威學者的意見。於是寄信給郭沫若,以期得到指正。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郭沫若回信了,殷滌非興奮得跳起來。郭沫若鼓勵他說:『你這篇文章我讀了一遍,感覺你費了很大的苦心。請你把這些故事時常反復地講給你的小學生聽吧,是很有教育意義的。』並指出:『文中也有些不正確的地方。如第一頁(熱帶的猿猴與苗人)一句便有毛病,猿猴並不限於熱帶,而熱帶並無苗人;又如無產階級一詞,你用得太泛,要近代的工廠工人,纔稱無產階級;第七頁兩個階級(無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的統一戰線也不合適,應該是四個階級(工人、農民、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的統一戰線……這些地方請你更正一下。祝你努力!』
回信對殷滌非是一個巨大鼓舞。從此,殷滌非便和郭沫若有了書信往來。殷滌非1953年到北京參加考古訓練班學習後,回到安徽立即給郭沫若去了一封信,請求題詞。郭沫若滿足了他的要求,給他親筆題詞:虛心學習,努力服務,戒驕戒躁,實事求是,不自滿,不氣餒,穩步前進。1957年殷滌非給郭沫若的信中談到考古研究中的觀點和方法問題,為此郭沫若又提筆為殷滌非題詞:『我們要堅持使古文物研究事業社會主義的正確道路,我們的方針是要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方法來發掘,整理和研究古人給我們遺留下來的豐富的物質文化成品使之徹底科學化。我們的目的要通過對古文物的研究利用來發揚愛國主義精神。』明確地指出文物工作者要堅持的路線、方針和方法,指明了前進的方向。這使殷滌非深受感動,這不是普通的題詞,作為中國科學院院長,他代表了老一輩知識分子對晚生後學的殷切期望和要求。
最使殷滌非難忘的是,『文革』期間他受到不公正待遇,被下放到舒城縣農村勞動。此時,殷滌非的身體不好,心情郁悶,就寫了兩首詩和訴說自己近況的一封信給郭沫若。而當時郭沫若也受到了衝擊,但他不顧自己的困難處境,認真閱畢信件,而且用筆在兩首詩上作了修改。並且安慰殷說:『下放期間,屬於考古范圍的事我相信也會遇著。』勸他不要放棄專業,學過醫學知識的郭沫若還在信中指出殷的血壓高『可能是腎炎引起的』,囑咐他要注意身體,這封信給他帶來極大的安慰,殷滌非拿著信反復看了幾遍,激動地說:『郭老,還記得我啊』。這段時間郭沫若先後給殷滌非去過五、六封信。
『文革』後期,郭沫若還委托他的秘書王庭芳主動過問殷滌非的事,殷滌非纔得以重返省考古研究所工作。
1978年得到郭老逝世的消息,殷滌非悲痛不已,嗚咽不止。後來,王庭芳受於立群的委托,專程來安徽看望殷滌非,在廬陽賓館親切會見了殷滌非,殷追思與郭老的友情,並將自己收藏的郭沫若書信二十餘封,讓王庭芳捎回北京由國家收藏。
1989年9月25日,殷滌非因病逝世於合肥,享年70歲。一位青年考古人員送去一副挽聯:
著作等身考古文章流傳海內外
清勤律己義方訓誨永示我後昆
以紀念這位成就卓著的考古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