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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患胰腺惡性腫瘤已近晚期,在病牀上卻依然電腦不離手,抓緊時間把自己的工作經驗寫成書;
他十分想念上小學的兒子,卻不想讓兒子來看望他,怕影響兒子的學習,也怕兒子影響自己思考工作;
他非常希望能再有機會牽着妻子和孩子的手到公園裏去走走,自己以前忙工作,虧欠他們太多;
一個只有38歲的青年,他說自己不怕死亡,就想趕在死亡前多做點事情……
他,就是甘肅酒泉鋼鐵集團公司一位普普通通的工人——田彬峯。
10月8日下午,集團公司領導爲他送上“優秀共產黨員”榮譽證書。這個已無力坐起的青年,半躺在病牀上,消瘦的臉上露出笑容。他癡癡地盯着那火紅的證書,久久不肯移開視線。
從一個技校畢業生起步,田彬峯用短短10多年時間成爲令人羨慕的“金牌工人”、首席技師,直至病倒在牀,他依然堅持完成酒鋼集團首部技師“教材”。田彬峯用自己的堅韌譜寫了一個技術工人的人生追求。
他對工作執著地熱愛着
今年38歲的田彬峯是陝西彬縣人,1995年技校畢業後進入西北最大的鋼鐵聯合企業——酒鋼集團公司工作。在進入儲運部的短短几年時間裏,他就成爲設備檢修的技術尖子。說起他,儲運部的每個人都會豎起大拇指。
酒鋼集團儲運部原燃料系統有運輸皮帶380多條,長達50公里,各種型號的翻車機、堆取料機、皮帶機等工礦設備多達400臺(套)。田彬峯在8年時間裏對這些設備全部進行了數據測繪,將所有數據記在腦海中。遇到各種檢修任務,他能直接說出檢修重點和各種備件尺寸。
“其實,我的這些經驗只是因爲我着手準備得早了一些,提前想得更多一些。”面對身邊同事的稱讚,田彬峯每次總會很誠懇地說出自己的祕訣。確實,田彬峯只有兩個成功的祕訣,那就是他對工作的熱愛和對勤奮鑽研技術的執著。
潘佔貴是西南交通大學2010屆本科畢業生,從畢業後到酒鋼上班,就一直給田彬峯當徒弟。潘佔貴說,田彬峯這樣一位技能高超的師傅還常常向自己學習設備方面的相關理論知識。
“學歷低,更得好好學,認真學,才能更好掌握技術。”這是田彬峯經常掛在嘴上的話。2006年前後,廠裏配置了電腦,別人都開始用CAD進行電腦製圖,擅長手工繪圖的田彬峯卻抓瞎了。只有中專學歷的他連打字都不會,更不要說製圖了。怎麼辦?不服輸的他選擇了自學。短短几個月時間,田彬峯不僅掌握了電腦的各種操作功能,而且他用CAD軟件繪製出的施工圖案,成了儲運部最準確、最工整的樣板圖。
2011年,田彬峯被酒鋼集團聘爲公司第一批首席技師,並被授予“金牌工人”榮譽稱號。作爲首席技師,田彬峯的工作職責主要是負責檢修方案的制訂和檢修過程中的技術指導,完全可以不用堅守在現場。而在實際工作中的他,卻是在檢修方案制訂完之後,又經常鑽進膠帶機通廊、深入翻車機廠房等檢修現場,一身油污,滿臉黑灰。
據不完全統計,僅過去兩年時間,田彬峯提出的合理化建議和技術優化方案就達40餘項,爲企業創效500多萬元。
病牀上,他的願望是不把“工作做到半截子落下”
今年4月,田彬峯感覺身體不適,後來被確診爲胰腺惡性腫瘤晚期。
得知病情的嚴重後,家人和單位都讓他抓緊治療,好好休息,爲他辦理了請假手續。可是,在今年6、7月份檢修繁忙的時候,病中的田彬峯又出現在了檢修現場,他那已經空置了一段時間的辦公桌前,也再次響起了敲擊鍵盤的聲音。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既然現在我已經沒辦法到現場去工作了,那麼我就一定要把經驗總結出來,寫成一本教材,給大家提供一些幫助。”身體極度虛弱的田彬峯,念念不忘是他的教材。他告訴記者,其實出教材的念頭他一直都有,只不過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逼迫他必須最快完成,他怕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工作做到半截子落下,肯定不是我乾的事。”
在教材寫作過程中,巨大的疼痛常使田彬峯經常坐也不是,躺也不行,只能將牀搖到45度半坐半臥,讓妻子在身後替他按摩,這樣他才能拿着筆記本認真核對底稿中的相關數據。“像他這樣抱着筆記本電腦住院的,真是少見!”酒鋼醫院腫瘤病區一位護士說,“他這種病光疼痛一般人都難以忍受,更不要說在病牀上工作了。”
“師傅真不容易,有時候整晚整晚地吐,讓人根本看不下去。”田彬峯病重期間,一直幫助他整理書稿的潘佔貴說起教材的寫作過程,幾次哽咽地說不下去。
在酒鋼集團公司相關部門和同事們支持協助下,累計400多頁、近12萬字的《儲運部原燃料系統機械設備維修及故障查詢手冊》終於在病牀上編成付印,這是酒鋼集團第一本由技師自己編寫的教材。
看着自己的成果,田彬峯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眼神充滿了期待與嚮往。“我最後的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自己寫的教材對職工有幫助,希望能在提高操作人員和新招大學生實際操作能力的同時,也能提升其操作過程中的理論思維能力。”
“儘可能多做一些對企業有益的事,讓自己的生命更有意義”
“今年還有兩項設備缺陷和一些挖潛增效任務,難度很大,在入院之前我已經把改造方案都寫好了,再加上這本教材上的方法,應該都能完成。現在剩下的最主要任務就是年修了……”當渾身疼得坐不住的田彬峯用虛弱的聲音在病牀上唸叨着儲運部今年設備檢修的重點時,坐在身後扶着他身體的妻子淚珠一顆顆地滴在牀單上。
臥病在牀的田彬峯有着太多牽掛:剛寫完的教材,正在進行的年修,上小學的兒子,年邁的父親,沒有工作的妻子……但他最放不下的還是工作。
“教材封面我已經考慮好了,顏色應該是棕黃色——要保持我們儲運部堆取料機的安全色,再在封面上設計一個新型堆取料機的圖案,還有我們儲運部的料場……”說到激動處,已經非常虛弱的田彬峯竟然用手比劃起來,眼神中流露出激動的光芒。
說起兒子,田彬峯說他已經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讓兒子到醫院來了。他既怕自己這段時間狀態不好,讓兒子見了會增加壓力,又擔心自己覈對書稿時會因爲看見兒子而分心。
“我非常希望再有機會牽着妻子和孩子的手到公園裏去走一走,以前忙工作,虧欠他們的太多了。”妻子卻哭着說田彬峯在她心目中是一個完美的人,他工作雖然忙,卻能用男人的臂膀爲這個家庭撐起一片天。看着病牀上的兒子,在酒鋼退休的老父親動情地說,“我娃是個好職工,好黨員,還是個好兒子!”
在妻子的抽泣聲中,田彬峯平靜地“嘮”着自己心中的想法:“人終有一死,我現在還不想其他,就想盡可能多地做一些對企業有益的事情,讓自己的生命更有意義。當然,我也希望自己的病情能夠有轉機,那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