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

　　咖啡館的常客中,有許多漂亮姑娘,咪咪夾在她們中間,愈發顯得普通。

　　咪咪梳學生頭,穿簡潔寬鬆的衣服。她長着一張圓圓臉,五官與臉的關係像一把沙扔進了另外一把沙中。她的個子不高,身形看上去有些發胖。當得知她的體重只有90斤時,我着實驚訝了一番。有些人是真的胖,而有些人只是看上去胖,這或許就是傳說的嬰兒肥。

　　咪咪給我的感覺是不會打扮、沒精神,雖然她的手裏總拿着一本時尚雜誌,經常指着時裝大片對我說,小羊姐,這是我喜歡的範兒。因爲她時常說,我便有了關注。發現她的確是按照時尚雜誌的標準在爲自己置裝,只是那些衣衫穿在她身上,立刻收了光芒,既談不上時尚也談不上好看。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一種力量,那就是化神奇爲腐朽。

　　咖啡館永遠不缺乏曖昧,咪咪卻像一箇中性人。偶爾有男士與她搭訕,所談皆是颱風或股市。像她這樣的女孩,在感情方面通常會走兩個極端——要麼與初中或高中的男友進行戀愛馬拉松,隨後結婚生子,順利得一塌糊塗；倘若錯過了這條路,便會陷於久覓而不得的境地。那些養了樣貌普通的女孩的父母,對於她們的早戀是不應該橫加干涉的。婚姻是人生一項很重要的投資,正如巴菲特所說的那樣。

　　有時候,咪咪也會爲自己的“真命天子”究竟在何方而煩惱。她詢問我的意見時,我總是告訴她時機未到,並且建議她多參加社會活動,擴大生活半徑。她似乎聽從了我的建議,卻不是學法語或打高爾夫,而是去學拉丁舞了。

　　咪咪開始在微博上發佈一些穿舞衣的照片,慢慢地,甚至有了一些演出照。

　　在咖啡館裏,她與之前沒有區別。在微博上,她是完全不同的人,在盛開、在發光,像暗夜裏恰巧路過一株正在開放的曇花。

　　教練似乎也對她非常滿意,時常邀請她參加商演。我去看了一次。在所有的女演員中,她是最有光的一位。超過10釐米的高跟鞋使她的身材比例看上去非常完美,煙燻濃妝拯救了她平淡無奇的五官。她是奔放的、無所顧忌的,像一個逐夢的女孩,向上再向上。她不漂亮,所以沒有了漂亮女孩天生的矜持與顧慮；她很少成爲焦點,所以對於成爲焦點有着比旁人更爲熱烈的渴求。每一個站在臺下的人都能感受到她這種強烈的渴求,並且爲之感染,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我要了她的一張演出照,掛在咖啡館裏。有多情者相問,當得知是咪咪時,會不以爲然地撇撇嘴。對於人是多麼勢利的動物,我早有心理準備。

　　後來,咪咪有了男朋友,不出所料,是她的粉絲。我問他,喜歡舞者咪咪還是普通女孩咪咪。男人認真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是她跳舞時的樣子吸引了我,但相處久了,我更喜歡平時的她。”只要愛上了,再怎樣都是好；如果愛不上,再怎樣都是不好。人們是沒有興趣關心一個自己不關心的人之喜怒哀樂的。

　　咪咪很幸運,找到了能夠讓自己發光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