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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片本報記者韓傑傑
她體重不足100斤,卻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重擔。25年前,她毅然帶著年過七旬的公公改嫁；改嫁後,她操持起一個有四個孩子、三位古稀老人的九口之家；如今,老伴重病臥床,她又成了老伴的安心劑,她就是高密市大牟家鎮小遲家村的郭素英老人,今年已70歲。
25年前她帶著公公改嫁
9月20日,在高密市大牟家鎮小遲家村村支書張守星的帶領下,記者找到了郭素英老人的家門。這個門牌號為『小遲家102』的住房,與周圍相比低矮,破敗,院牆上的紅磚甚至都沒有用白泥粉刷一下。屋裡有位瘦小的老太太正在鍋臺前忙著,她就是郭素英。
『來了,快進來坐坐!』她停下手中的活兒,招呼記者進了裡屋。裡屋炕上有位老人,他是郭素英的老伴遲有立。一場大病壞了他的身子和嗓子,如今他只能臥床,說話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兩位老人並不是原配夫妻。19歲時,郭素英嫁到了青島平度的白家嶺村,不久家裡就添了一位胖小子。然而喜悅還沒有過去,僅27天的兒子就不幸夭折,郭素英也再沒生育。後來,郭素英便從姐姐和哥哥家各收養了一個孩子,盡心撫養。眼看孩子一個個上了學,好日子正要開始,她丈夫卻因遭遇車禍,腦子撞出了問題,1985年的一天不幸墜橋去世。
昔日完整的家,失去了頂梁柱。年過七旬的公公不願拖累郭素英,便數次勸她改嫁:『不為你著想,也得想想孩子啊!』但郭素英15歲沒了爹,26歲沒了娘,格外渴望家庭的溫暖,一直將公公當親父親看待。她走了,年邁的公公怎麼辦?思來想去,郭素英作了一個在當時頗為『出格』的決定——帶著公公改嫁。這個『招親』條件一出,嚇退了不少上門提親的人。
終於在1987年,她遇到了高密市大牟家鎮小遲家村的遲有立。經人介紹,遲有立被郭素英的孝心所打動,接受了她的兩個孩子和年邁的公公。而郭素英覺得遲有立心地善良,同樣也是抱養了兩個孩子,並且在發現一個孩子癡呆後仍悉心照料,對待家裡的兩位老人也是很孝敬。就這樣,一個特殊的九口七姓之家組成了。
日夜操勞橕起九口之家
三位老人,四個孩子,九口之家,日子過得雖然緊緊巴巴,但卻不乏溫馨、和睦。『孩子都很懂事,吃個東西都是互相讓著。』郭素英提起孩子,一臉滿足。
當時家裡住的是小土屋,經濟來源就指望20畝的口糧地,收入寥寥,遲有立便常常去建築工地打工。這時,家裡大大小小的活兒,就落在了郭素英一人身上。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好早飯,伺候全家吃完飯後,就下地乾活,中午再趕回來做午飯,吃完後再接著去地裡。晚飯後她要去井裡提水,洗衣打掃。有一次趕上農忙,疲憊異常的她在洗衣服時竟睡著,額頭磕出了血。
三位老人都在世時,郭素英從來沒有在白天蒸過饅頭,都是利用晚上睡覺的時間乾,那時家裡人口多,一年單麥子就吃4000多斤,這些都經過郭素英的手,成了全家的口糧。同時,郭素英還得照料遲有立抱養來的患有癡呆癥的兒子戰衛,郭素英給他理發、洗澡,平時家裡母雞下的蛋也會多給他留出幾個。
這些辛苦,郭素英從不向鄰居訴說,出去該說說,該笑笑。『有困難,咱也不能爬不起來。』
1998年,在郭素英悉心照料11年後,她原來的公公老去了,享年84歲。2010年,她現在的公公去世,享年90歲。兩位老人如此高壽,離不開郭素英床榻前的付出。
老伴說不是她俺早就沒了
在夫妻兩人的努力下,村裡的小土屋換成了大房子,三個孩子也成家立業。然而,2010年12月,遲有立病倒了。『俺老伴怕花錢,晚上疼得睡不著覺,也不告訴俺他病了。』郭素英回憶起遲有立生病時,止不住眼淚,『我後來是看到他吐血纔知道,趕緊讓孩子勸他去醫院查了。』
然而檢查的結果又讓家裡蒙上了一層陰影——食道癌。郭素英體諒子女既要上班又要照顧孩子,就將照顧老伴的活兒都攬了過去。遲有立住院的近兩個月,郭素英幾乎是日夜不分地照料。
如今,遲有立雖然病情好轉,但已不能下地乾活了。照料家裡的5畝地、生活不能自理的戰衛、95歲高齡的婆婆,這些工作又落在了郭素英的肩膀上。每天一早起來,郭素英先將院子裡的10只雞喂喂,這是老伴補充營養的來源。由於食道癌留下的後遺癥,老伴只能吃點細食、流食,郭素英就專門為他做一份吃食,肉餡餃子、雞蛋餅,都是獨一份,她捨不得吃,等老伴吃完了,就給婆婆送去,再叫上戰衛過來吃飯。一圈下來,飯也涼了,每天她都吃不上幾口熱飯,每天像個陀螺一樣照顧著一家老小,卻毫不在意自己已是年至古稀的老人了。
郭素英說,她跟老遲感情好,這麼多年沒拌過嘴,遲有立吃東西『細』,她看他喜歡吃什麼東西,就說自己不喜歡吃,都讓給老伴吃。
如今家裡的花生熟了,郭素英准備賣掉,帶老伴去城裡再看看病,但遲有立一直不同意。老兩口一年收入三四千元錢,雖然村裡給申請了低保、醫療,但日子仍過得非常緊巴。『孩子孝順,但也不容易,不能老伸手要錢。老遲長病都是三個孩子湊的錢。』郭素英說。
對郭素英的付出,遲有立喃喃說:『她照顧得太好了,太好了,要不是她,俺早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