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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可能對你們而言,做一個新的飛機,研究一個新型的項目,就是你們每個人的一個夢。
孫聰:是一個最大的心願,最大的夢想,中國人要能在世界人面前過得有尊嚴,生活得有尊嚴,最重要我們要有強大的國防,民族的脊樑才能硬起來。你再有錢,那邊說把你的產品給你查封了就查封了,你再有錢,那邊的船說不讓你過就不讓你過,因爲啥,因爲你國防不強大,說我們這些人幹什麼,我們好像跟那個很遠,但實際上我們是在給建設強大的國防,建設強大的海軍,我們在貢獻我們航空人的力量,所以我們集團提出叫“航空報國,強軍富民”,我們所做的這些事是一種報國的情懷。
解說: 2012年9月25日,“遼寧艦”正式交付海軍。航母巨大的打擊威力,要靠它所攜帶的艦載機來體現,因此遼寧艦入列之後,中國航母艦載機能否順利起降,成爲人們期待的下一個懸念。
記者:那麼對中國而言,這是第一代艦載機,和國外相比它的這樣一個差距?
孫聰:殲-15是我們國家的第一代以制空爲主的多用途戰鬥機,應該屬於第三代戰鬥機,差別就是這麼一個差別,就相當是中國的航空的起步晚,但起點高,有後發優勢。
記者:也就是對你們而言,整個設計和這樣一個製造來講,不是說最優最強,不是按這個標準?
孫聰:我們追求的是總體指標先進,而不追求哪個單件設備、分系統的先進,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們電子設備,我們的設計員都喜歡用最先進的大規模集成電路,大規模電路,要什麼幾千萬門的這種電路,設計也簡單,什麼都簡單,但實際上我們這個系統的規模,可能有三五百萬門的門電路就夠用了,在這個前提下,我們再選擇元器件,有可能就會限定他,你就用三五百門的,用高技術的價格也貴。
記者:也就說不是一個優質的技術,最優技術的累積,最後出一個最優的產品?
孫聰:我們搞飛機特別是這樣,在達到一個目標的時候,它充斥了大量的一個互相矛盾的東西,你比如說我搞結構的人,我就希望我這結構設計得都安全一點兒,搞強度的人,都希望強一點,但搞性能的人說,你都搞那麼重,我這飛機性能就沒了,說我就要分別地去達到一個折中平衡才行。
紀實:
記者:這個是白色的房子是做什麼的?
孫聰:這個是叫飛行模擬器,這個是工程開發之初,用它做飛機的品質模擬,後期就變成飛行模擬器,這個模擬器主要是用於訓練飛行員。
記者:這個能像我們這種非專業的人士,能嘗試一下嗎?
孫聰:可以嘗試。
記者:他這個是如果是上飛機的話,是直接從這個位置上?
孫聰:真正的飛機是從那個上面邁進去的,我們也是爲了簡單活動的座椅。
記者:我現在做這個模擬試驗。這個起飛相對來講倒不是很大,但關鍵是降落的話,估計是最難的一個環節。
孫聰:估計沒有經過訓練的,你連航母的邊都找不到,你落不上去的。
記者:這意味着什麼呢?
孫聰:這意味着你已經落不上去了,
記者:掉水了是嗎?
孫聰:對,太低了。
記者:太複雜了,第一次這個模擬戰鬥機的飛行,應該說感覺還是挺緊張、挺酷的,但是真正在實地上飛行估計會更加地緊張和嚴峻。其實在整個艦載機我體驗的過程中,會感覺到這個降落是最難的環節,所以,這也被人們稱之爲生死12秒。而這些飛行員也被稱之爲刀尖上的舞者,不僅對飛行員有着嚴格的要求,而且對艦載機從技術標準,還有製造工藝上,其它方面也會有着更高的要求。
解說:航空母艦的甲板被人們稱爲世界上最危險的4.5英畝。由於艦上極其狹窄的空間與面積,艦載機飛行員培訓的難度遠比培訓岸基飛行員大得多,危險係數更是成倍增加,美國媒體曾報道稱,從使用航母至今,美國的艦載機飛行員共死亡1000多名,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就有400多名艦載機飛行員死亡。作爲殲—15的總設計師,孫聰現在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遼寧艦上,陪伴着飛行員訓練的每一次起落。
記者:我們看到像之前一些慘烈的教訓,有很多國外的數據,我不知道你內心會有什麼感受?
孫聰:所以說我們把國外的一些出事故的這些片子都剪輯在一起,教育我們設計人員,教育我們的管理人員,教育我們的飛行員,要如履薄冰,每次飛行都當第一次着艦一樣,認真的態度。每一步幹什麼事,把他要着艦乾的這些事,二轉彎幹什麼,中間幹什麼,一步一步都安排好。
記者:即使在技術條件上你們做了非常完備的這樣一個裝備,但是有可能隨着風浪,包括一些起伏,這些自然因素,也會對它產生一些很大的影響。
孫聰:是的。
記者:那你們怎麼來調整?
孫聰:這個調整不了,這個就是飛行員觸艦逃逸復飛是經常的事,有的時候飛機正在下滑的過程中,都對準了,突然間船晃了,或者是下來了,那個下滑道,要求看燈操作,那燈光一下跑了,只能飛起來再來一圈,重新來。
記者:所以說其實對這樣技術要求而言,對你們做裝備設計的,提出要求可能更加精確嚴謹?
孫聰:我們的職責就是,應該保證駕駛員,能在很輕鬆的環境下,飛行員操作的負擔儘量減少的前提下,使用這飛機。你別給他,你做的這東西,很沉,搬也搬不動,他本來也挺忙,這就不合格了。
記者:所以說他們是刀尖上的舞者。
孫聰:我們是做這個舞者的道具和編劇。
解說:2012年11月25日,殲-15戰機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飛鯊”終於揭開神祕的面紗。有媒體報道說,這表明解放軍海軍最終掌握了艦載機起降技能,航母和戰機已經能夠相互協同。
記者:一次成功?
孫聰:都是一次成功的,第二天三架,兩天把五架飛機,五個人分別上去了。
記者:所以國際上都需要很長時間進行磨合,但對於我們而言,這一代艦載機和航母的磨合用了多久?
孫聰:不是用了多久,我們現在還在磨合,而且應該說現在還沒有磨合到最佳狀態。我們還需要進一步地再磨合。
記者:很多人會覺得艦載機現在在經過一個階段的研製之後,現在已經相對成熟,甚至已經開始服役了,是否意味着它現在和航母的適應,已經沒有問題了,可以形成戰鬥力?
孫聰:應該是這麼理解,但是並未徹底,真正把戰鬥力發揮到極至,還需要一個過程,你比如說我們現在磨合起來,放十架八架飛機沒有問題,等放到二十架飛機會不會有問題?放到滿員三十架飛機會不會有問題?這個都是要進一步再磨合,或者說叫流程上進一步地安排做試驗訓練,包括人的熟練程度,你看甲板上那些艦面的指揮人員,他的每一個動作代表的含義都要把它協同起來。
解說:2012年年底,大家記住了一個詞叫“走你”。“航母Style”隨即走紅,今年,“遼寧艦”多次出海進行了科研試驗和訓練,並在渤海進行了殲-15的多批次起降飛行訓練。
記者:現在對於第一代這樣的艦載機,我們現在已經開始進入實戰的訓練。第一代有了,第二代、第三代,你們是否也列入了規劃日程?
孫聰:一個飛機出來,肯定是一個系列化的發展,然後這個系列到一定程度,下一代飛機肯定也要有安排。
記者:對於第二代飛機,可能人們有很多期待?
孫聰:我會告訴你,我們從咱們艦載機研製。我們沒有使用者,沒有使用經驗,我們通過殲-15,培養了自己的駕駛員,建立了自己的規範,設計了自己的飛機,更重要的,我們組建了一支能夠研製艦載機的隊伍,這支隊伍有能力再幹好我們下一代的飛機。
演播室:
很幸運,我能夠近距離地觀察殲—15,能夠與孫聰對話。中國是擁有1.8萬公里大陸海岸線、300多萬平方公里管轄海域的海洋大國,建設海洋強國已經被提升至國家發展的戰略高度。在這樣一個高度,如何理解殲—15的意義都不爲過。“中國夢”不是一個虛詞,它需要智慧、汗水、淚水,甚至也包括犧牲。歷史選擇了孫聰和以他爲代表的一代人,無數航母人的前仆後繼使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國的航母事業將大步向前發展,同時也會有更多的艦載機加入到航母機羣中來。明天將有更多的航母Style,更多的中國Sty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