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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中國之聲《新聞縱橫》報道,近日,有廣西桂林、江蘇昆山等地的幾位聽眾致電央廣新聞熱線說:18年前,他們的家鄉黑龍江省綏化市望奎縣公安局開了一家商貿公司,公安局以商貿公司的名義向他們借款幾十萬元到俄羅斯種菜,借款時限為一年,但這一借,錢就再也沒回來。
2000年,綏化市中級人民法院曾向望奎縣公安局發出“支付令”要求公安局還款,他們也曾經申請了強制執行,但直到今天,這筆借出去的錢也沒能要回來。
記者調查發現,望奎縣公安局早已向工商部門申請公司解體,部分借款人也從當年的“有錢人”淪為投親靠友、舉債為生的“弱者”。拖欠了18年的欠款能要回來嗎?
叢桂蘭,1941年出生,丈夫生前是黑龍江省綏化市望奎縣公安局民警,據望奎縣金盾物資貿易總公司開出的“貸款據”顯示,1995年3月,金盾物資貿易總公司從叢桂蘭處共借款四萬五千元,還款時間為當年的12月。但出乎叢桂蘭意料的是,這筆借款直到自己和丈夫去世也沒能要回來。現在,向警方討債的遺願落到了叢桂蘭的兒子劉達軍身上。
劉達軍:我們家當時是拿去四萬五本金,我母親去世之前就把這事托福給我了,我就不信咱們成捆的錢拿到他那裡去,就這麼不明不白就不給咱們了。
據蓋有望奎縣公安局公章的望政公發[1993]9號文件記載,當年的望奎縣公安局主要領導分別被任命為金盾物資貿易總公司的董事長、總經理等職務,文件的主題詞為“乾部任職通知”。
據了解,除叢桂蘭外、馬佔江,徐曉蘭等人當年也都是通過公安局內部的熟人介紹纔把錢借給金盾公司的,這個熟人就是時任望奎縣公安局巡警大隊大隊長劉福禎。借出去的錢要不回來,生活逐漸陷入困境,幾個借款憑證持有人先後投親靠友去了異地他鄉,大多數時候,他們只能打電話給一直住在望奎縣的劉福禎,請他幫忙向公安局討債。
采訪中,記者輾轉找到已經70歲的劉福禎,他覺得自己很為難。
劉福禎:我的孩子還在公安局上班,但是人家馬佔江這四五萬塊錢是我給介紹過來的,徐曉蘭這四萬塊錢也是我給介紹過來的,所以說我考慮到這些東西呀,我現在就沒辦法,只有硬著頭皮。
劉福禎向記者講述了當年望奎縣公安局成立公司去俄羅斯種菜時的情況。
劉福禎:這些事我完全清楚,當時是望奎縣公安局,成立了一個金盾貿易公司,董事長是公安局局長,副局長為董事,總經理是原來的治安科長,他們出勞務去俄羅斯遠東那邊種菜,據說那一年俄羅斯那邊遭凍了,大量大頭菜都凍在地裡了,可能就沒賣出多少錢了,當時他們就回來了,回來以後委托俄羅斯那邊的人給賣,結果賣了以後,過了幾年,誰也不管了,所以就一直欠著咱們這些人的錢。
劉福禎介紹,1995年以後,馬佔江、徐曉蘭等人多次向望奎縣公安局討債無果後,於2000年9月向綏化市中級人民法院申請支付令。據支付令記載:“1995年,望奎縣公安局申辦的望奎縣金盾物資貿易總公司向徐曉蘭等五人借款人民幣共計20萬元,約定月利率為3分,借款到期後,申請人多次索要,被申請人未還,1997年七月,望奎縣公安局向工商部門申請望奎縣金盾物資貿易總公司解體。後申請人多次向望奎縣公安局索要,被申請人仍未還。”支付令要求望奎縣公安局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給付申請人借款、利息、案件受理費等總計59萬餘元。
記者在劉達軍等人提供的“貸款據”上看到,從1995年至2000年他們向法院申請支付令前,時任望奎縣公安局治安科科長李發均在借據上逐年簽字確認。劉達軍等人還向記者提供了綏化市中級人民法院收取的訴訟費和執行費等單據。
時任望奎縣公安局巡警大隊大隊長劉福禎:申請強制執行又花了1萬零900多,就等於2000年的時候,應該還給我們61萬多。我們曾經多次到地區政法委,法院,內司委,省高級人民法院,到現在為止,一分錢也沒有執行回來。
現任望奎縣公安局副局長梁正輝向記者證實,公安局借錢未還,確有其事:
梁正輝:這個事應該是有,是有這個事。
記者:這筆錢到現在為止,公安局到底還給人家沒有啊?
梁正輝:應該是沒還。
望奎縣公安局副局長趙金致電局長劉文輝後告訴記者,目前,綏化市政法委已經就此事牽頭督辦並成立工作組或赴俄羅斯調查。
綏化市政法委:劉局長說這個事由咱們市政法委牽頭,成立了一個市級工作組,現在就在落實這個事,他說這個事涉及到當年金盾公司在俄羅斯種菜,他說需要到俄羅斯調查,現在這個事正在進行當中,上俄羅斯去調查去了。
據借款憑證持有人馬佔江等人回憶,1995年他們借錢給公安局時,望奎縣的房價是每平方米600多塊錢,那時,四五萬塊錢能在當地買到一套60多平米的兩居室。然而時過境遷,當年這些生活條件還算不錯的年輕人正在慢慢變老。
借款憑證持有人叢桂蘭的兒子劉達軍今年已經50歲,他告訴記者,借出去的錢沒有要回來,父親患癌癥後不久就去世了,母親也已經去世,妻子患有心髒病,但只能保守治療。為了討生活,2003年,劉達軍從黑龍江省望奎縣投奔到遠在廣西桂林的妹妹家,找了一份景區保安的工作,現在的月工資是1200塊錢。
劉達軍租住的房子位於桂林市區相對偏僻的地方,屋子裡沒有什麼家具,廁所、廚房和客廳的地面都是用老式瓷磚鋪砌的,每月房租450元,漂泊在外的生活讓劉達軍覺得很苦澀。
劉達軍:我原來在望奎我有朋友,有圈子,現在到這裡來,別說圈子了,我連朋友都沒有,這一個人在外地,真的是滿苦的。
另一位借款憑證持有人馬佔江,今年52歲。馬佔江說,不僅欠款至今沒有要回來,為了看病,夫妻倆還賣了房子,欠下不少債。
馬佔江說,為了能有人照顧,他和妻子投奔到了在江蘇昆山打工的女兒女婿家,現在,每年給妻子治療尿毒癥的費用約14萬,可報銷的金額不到5萬元,受住院報銷的限制,他們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時間是在昆山宗仁卿紀念醫院裡度過的,不住院的日子則借宿在女兒老板家的房子裡。
記者:你老伴兒能夠住院,如果你在醫院住的話,你住哪呢?
馬佔江:我在醫院我得護理她,有一個小椅子,我在家拿被子褥子,就往那椅子上一躺。一年最低得住半年吧。
18年來,馬佔江對這筆欠款始終無力地期盼著。有關事件進展,中國之聲將繼續關注。(記者白宇吳濤田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