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近日,孫先生通過一款社交軟件會見網友,被帶至雙井東柏街一處街邊店內消費,一份果盤、四碟乾果花銷超過2500元。付完錢的孫先生感覺被騙,於是向警方報警。
事後再去該店,孫先生發現店鋪已經空無一人。三天後,北京青年報記者來到這家店鋪,發現店鋪又開始營業。一名年輕男子從店內走出,表情尷尬。北青報記者上前詢問,對方透露剛剛『消費』了數千元。一位自稱店鋪『房東』的人表示,店內商家是以日租的形式租下店鋪經營酒吧。雙井派出所的民警表示,目前正在觀察這個店,此前工商已經不讓該店經營。
如今,網友已經將孫先生『拉黑』,留下的電話不能打通,孫先生懷疑自己遇到的人是『托』。北青報記者調查發現,借助一些網絡社交軟件,這些『托』依然在不斷謀取利益。
事件
網友見面一頓飯花掉2500多元
5月11日,孫先生通過一款社交軟件認識了一位異性網友,網友自稱姓王。兩人聊得較為投機,隨後相約見面。
見面後,王女士提出找個地方坐一坐。於是,孫先生跟隨其來到雙井東柏街一處街邊店。『進去坐下她就點了東西,一盤東西就近900元。』在店裡,兩人先後點了一份水果拼盤、四碟乾果,還有一份用透明容器裝著的酒。結賬時算下來,孫先生消費2535元。
孫先生覺得這些食品價格太貴,詢問對方,但對方表示必須先付錢。無奈之下,孫先生付了錢離開店鋪。王女士則隨後借口離開。
隨後,孫先生向雙井派出所報警。感覺被騙的孫先生當天下午6點多再度返回店鋪,發現店鋪內已空無一人。
『他們開著門,我下午過來坐過的桌子還沒有收拾,吧臺放著一些空瓶子。』孫先生試圖找到菜單或者營業執照,但什麼也沒能發現。
探訪
涉嫌有『酒托』店鋪再度營業
三日後,北青報記者來到孫先生反映的高價消費店鋪。店鋪位於東柏街北側,店門對街開放,招牌上印有『某某養元食品』。北青報記者注意到,店內有三四名年輕人,擺放有幾張桌椅。隨後,一男一女從店內走出。兩人相伴行走十餘米後分開,男子走向店鋪對面街道,女子則走進一家小吃店,與另一名女子會合。
北青報記者上前詢問男子是否在店內消費,該男子表情尷尬地點頭,表示消費了『幾千元』,但並不願透露具體消費金額。
店鋪的玻璃牆上貼著一張房屋出租的啟事。北青報記者撥打電話,一位自稱姓張的女士表示自己是商鋪的『房東』,商鋪將要出租,每月租金35000元。
『現在租給幾個人開酒吧,每天租金是1500元,租金當天就要交。』張女士表示,雖然店鋪外面掛著『某某養元食品』的招牌,但這家公司早已搬走。
北青報記者向東柏街所在的雙井派出所報警。警方表示,目前正在觀察該店鋪。此前工商部門已經不讓該店營業。『問題肯定有,就是酒托。』民警表示,店鋪有問題,經營的人有可能系『酒托』。
內幕
酒托背後的一條利益鏈
孫先生遭遇的高消費,背後涉及酒托。北青報記者通過調查發現,一套完整的『酒托』流程,涉及『鍵盤手』、『傳號手』、『托女』和『上家』等環節。通過這個流程,在『酒托』的行業裡,儼然已經形成一條完整緊密的利益鏈條。
鍵盤手利用網絡和社交工具,將很多不知情『期待著艷遇的男子』視為獵物,引入環環相扣的流程內,騙至『上家』的店內進行高額消費。一旦『獵物』順利到『上家』店內消費後,這一流程內的『鍵盤手』『傳號手』『托女』都會得到獵物消費金額的一定提成。
在天涯社區,一位自稱做過『鍵盤手』的網友寫出了他的經歷。在其自述的文章中,『鍵盤手』負責在網絡尋找目標,一般為男性。通常手段是利用社交軟件注冊多個女性賬號,與獵物聊天,時機成熟後將獵物約出。
『傳號手』把『鍵盤手』提供的獵物信息以及編造的『女人』信息、約定的時間地點傳給下一方『托女』。一般是由某個『鍵盤手』兼顧。
『托女』則是接到『傳號手』所傳的獵物信息,最後與獵物見面,將獵物帶去『上家』店內消費的女性。
『上家』一般為酒吧、咖啡館等店鋪的老板,利用『鍵盤手』帶來的獵物到其店內消費。之後,給『鍵盤手』『托女』等相應的提成。
調查
網上有鍵盤手、托女招聘廣告
北青報記者看到,在百度貼吧、百度知道、趕集網等網絡社區能輕易發現招聘『鍵盤手』、『托女』的帖子。往往一位自稱『鍵盤手』的要找『上家』的信息,會引來幾十條回復,要求其來到自己店內,根據留言顯示,這些『上家』來自全國各地。此外,大量的『上家』發布招聘『鍵盤手』和『托女』信息。這些信息中都留有『上家』的聯系方式。
北青報記者以應聘『鍵盤手』的理由,聯系了一名自稱在北京的『上家』。他詢問了記者做過這行多久,是『散鍵』還是『機房』,北青報記者表示自己剛開始做,還不太懂。他解釋,『散鍵』就是一個人一個賬號單獨做,『機房』是在一個房間裡很多臺電腦,每個人多個賬號,同時與獵物聊天。
該上家自稱,他的店位於朝陽區勁松附近,是一家酒吧。他表示,只需要做的是與男性聊天,不論身份與年齡,最後能成功將其約出就行,『我自己手裡有女孩,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告誡北青報記者,『但是一定不要約記者和警察。』
『鍵盤手』提成高『托女』掙得多
這名自稱經營酒吧的『上家』表示,當『鍵盤手』約上一個人後,需要把聊天對象的身份信息記下,然後全部告訴他的『托』。最後由他手裡的『托』去跟聊天的男性見面,並帶到店裡消費。『你放心,我這裡的工資都是日結。你一天完成一單,我立馬在當晚12點之前給你轉賬。』
對於完成一單會得到多少提成時,上家表示,『一單給你35個點,比如說你提供的人,消費了1000元,你就可以得到350元。』
而『托女』提成,他表示,『我們這裡女孩只有15個點。女孩掙錢和鍵盤不一樣,女孩掙的是帶了多少單、花了多少錢。比如說今天有10000元,她就有1500元。女孩雖然提成少,但是她接的是所有「鍵盤手」的活兒,所以女孩掙得比「鍵盤手」多。可能你一天發10個號,一單也沒有,人家接一單就掙錢,何況還是所有的「鍵盤手」的活兒都接呢?』
花費無封頂最大單六七萬元
北青報記者問及一個月能掙多少時,招聘者稱,收入不一定,依據帶了多少單。他介紹,他店裡一個鍵盤手,拿得多的一天能拿到1000多元,但是這個鍵盤手早上9點就起來開始聊,聊到晚上12點左右。
『他可能有錢,他可能沒錢,他可能沒錢借錢給你花,他可能有錢不給你花,這不一定的事,沒啥平均。但是肯定比平常地方貴啊,不然怎麼叫黑吧呢。』這名招聘者表示,來到店裡的消費情況因人而定,但肯定高於平常消費。
據該招聘者介紹,他的店裡曾產生過的最大單,有六七萬。他說,正常點單頭一單是500多元。女孩繼續聊,如果能加酒的話,就是加680元或者1080元的酒,這是第二單。如果這瓶酒喝完,獵物還有錢,也願意花,就加1888元或者2888元的酒。如果人特別好的話,就噴香檳,1280元一瓶,兩個人『噌、噌』就沒有了,不到20秒,最多的時候有次噴了20箱。『但是如果一上來就給他整個大的2888元的,就可能把他嚇跑了。』
『酒托』利益鏈條
鍵盤手:
負責在網絡尋找目標,一般為男性。利用社交軟件注冊多個女性賬號,與獵物聊天,時機成熟後將獵物約出。
傳號手:
把『鍵盤手』提供的獵物信息以及編造的『女人』信息、約定的時間地點傳給下一方『托女』。一般是由某個『鍵盤手』兼顧。
托女:
接到『傳號手』所傳的獵物信息,最後與獵物見面,將獵物帶去『上家』店內消費的女性。
上家:
一般為酒吧、咖啡館等店鋪的老板,利用『鍵盤手』帶來的獵物到其店內消費。之後,給『鍵盤手』『托女』等相應的提成。
一套完整的『酒托』流程,涉及『鍵盤手』、『傳號手』、『托女』和『上家』等環節。
律師說法
如果金額巨大『酒托』可被控詐騙罪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北京市人民檢察院、北京市公安局關於八種侵犯財產犯罪數額認定標准的通知中規定,詐騙罪,數額較大為三千元以上;數額巨大為五萬元以上;數額特別巨大為二十萬元以上。
北京京華律師事務所的康凱律師表示,如果涉及的金額巨大,酒托和酒吧經營者的行為,已經構成詐騙罪。此前北京已經有過類似判刑的案例。
但康凱也表示,單個的消費者,涉及的金額可能達不到構成犯罪的標准。『如果不把消費者歸集起來,酒托和經營者的行為很難被認定構成犯罪。』康凱說,加上有些消費者事後並不會選擇報案,認為吃點虧就算了,這樣取證也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