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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這是紐約世貿大廈遭受飛機撞擊瞬間的拼版照片。2001年9月11日,美國4架民航飛機遭恐怖分子劫持,其中兩架撞擊了紐約世界貿易中心,兩座塔樓相繼坍塌,一架飛機撞擊了華盛頓附近的五角大樓,另一架墜毀在賓夕法尼亞州的匹茲堡附近。這一系列恐怖襲擊事件共造成3000多人死亡或失蹤。
9·11事件四周年颶風中迎來四周年布什沒有發表講話
9·11事件三周年工作進展:遺體的確認工作尚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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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事件一周年管新規定:起降時乘客須要靜坐30分 『9·11』五周年
5年前,紐約雙子塔的坍塌不僅驚醒了冷戰後自以為是的美國人,也引發了全世界對後冷戰時代新的國際政治現象的重新解讀,結果是『恐怖主義』與『反恐』成為過去5年牽動國際政治、重塑國際關系的主旋律。美國一度因禍得福,高舉反恐大旗,對內凝聚民心,推進軍事、安全、情報系統的全面轉型,凸顯出『一超』化危機為轉機的超強能力;對外引領國際反恐聯盟,摧毀塔利班老巢,進入歐亞大陸心髒地帶,並掀起一股大國合作、協作的新氣象。
然而,布什政府未能正確把握這一難得的歷史契機,也始終未能正確回答『他們(恐怖分子)為什麼恨我們(美國)』這個根本性問題,反而把大國聯合反恐視為對美國的無條件支持,把阿富汗戰爭的輕松獲勝理解成美國在軍事上的無所不能,由此斷送了反恐前兩年開創的大好局面,走上了伊拉克戰爭和中東民主改造的不歸路。 反恐的異化
實際上,從布什2002年國情諮文提出『邪惡軸心』概念,將伊拉克、伊朗、朝鮮並稱為『邪惡軸心』開始,美國的反恐斗爭就已經偏離航向。而伊拉克戰爭在未得到聯合國授權、未找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任何證據、未得到絕大多數國家支持的情況下逆勢發動,布什的反恐就已經走了樣,而且一年比一年走得遠。
先是將反恐同打擊異己相結合。為此,將反恐的清單越拉越長,形成『恐怖分子——恐怖主義——恐怖主義庇護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國——邪惡軸心——暴政前哨』這樣一個打擊鏈條,並首先拿伊拉克開刀。結果是美國在伊拉克戰場上的勝利並沒有換來恐怖主義的減弱,反而越反越恐,把恐怖主義打成了網絡,使恐怖襲擊在全球遍地開花。不僅如此,它還激起朝鮮、伊朗兩個美國定性的『邪惡軸心』不得不考慮以發展核武尋求自保,造成全球核武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化的趨勢難以阻遏。
再是將反恐同地緣政治、地緣經濟相結合。阿富汗戰爭的結果,是美軍歷史性地進駐中亞地區,從而挺進到歐亞大陸的心髒地帶。伊拉克戰爭的結果,則是美國在中東落腳紮根。緊接著,布什政府一面迫不及待地拋出所謂『大中東計劃』,准備以伊拉克為中心、以以色列為依托實施歷史性地改造中東政治版圖的宏偉計劃,一面則在炮制所謂『大中亞計劃』,准備以阿富汗為橋梁,將中亞、南亞聯結成一個整體,打造所謂穩定的能源通道。結合冷戰後美國地緣戰略演變的內在邏輯和既定軌跡,美國在通過科索沃戰爭搞定歐洲之後,顯然致力於戰略東移,企望乘勢將中東、中亞也牢牢控制住。中亞『顏色革命』的漸次發生,美俄『新冷戰』的悄然上演,伊朗危機的全面昇級,主要就是美國這一戰略催生的結果。
發展到現在,則是反恐異化的第三部曲,即反恐同『文明衝突』相結合。布什一再聲稱美國無意同伊斯蘭世界發生『文明的衝突』,但他將反恐提昇到反擊伊斯蘭極端主義、反擊所謂『伊斯蘭法西斯主義』的新高度,就很難如他所預期的那樣——反恐將只是21世紀新的意識形態戰爭。真主黨、哈馬斯等中東激進組織最近在美國、以色列的打壓下越挫越勇,公開和暗中的支持者越來越多,表明布什樹立所謂『伊斯蘭法西斯主義』的靶子很容易傷及整個伊斯蘭世界,而所謂『新型意識形態戰爭』同『文明的衝突』之間也很難劃出明確的界限。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越來越多的嚴肅的人物和刊物開始談論『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性問題。看來,這絕非無中生有。 美國的得與失
反恐的異化對世界當然不是福音,否則無法理解為什麼反恐5年之後世界反而更加不安定。那麼,它對美國就必定意味著戰略的收益嗎?其實不然。
表面看來,美國通過反恐名義展開的兩場戰爭似乎收成不錯:不僅展示了軍事實力、檢驗了新式武器、鍛煉了作戰隊伍,而且佔據了中東、中亞兩塊最重要的地緣政治要地,還順勢推進了拉姆斯菲爾德主導的『軍事轉型』、開啟了賴斯策劃的『外交轉型』,並實踐了以單邊主義、先發制人為特征的『布什主義』和將理想主義同現實主義外交高度融合在一起的『新布什主義』。這也就難怪布什政府似乎更加躊躇滿志,意欲『將革命進行到底』了。
但細究起來,美國的『得』是短視的,從長遠戰略看,是得不償失的。首先,美國的上述收益與其說是美國的,不如說是代表新保守主義、傳統軍工能源集團、進攻性現實主義精英們的少數利益集團的勝利。結果,他們的勝利沒有贏來滿堂喝彩,卻導致美國的『分裂』。其次,美國的硬實力雖得到部分發泄,但元氣大傷,軟實力則全面受損。美國的國際形象、美式自由民主的可信度、美國領導各類聯盟的能力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害,使美國通過所謂『文化霸權』、『柔性霸權』、『仁慈霸權』繼續保持『一超』地位的效能大打折扣。從長遠看,這恐怕是對美國強權的最大傷害。第三,伊拉克戰爭捅的馬蜂窩不知如何收場,再進一步順勢攻打伊朗,難免陷入『帝國戰線過長』引發大國衰落的定律;從伊拉克撤軍則可能導致功虧一簣,使伊拉克局勢更加惡化。更重要的是,布什『伊斯蘭法西斯主義』一言既出,今後如何拿捏同整個伊斯蘭世界關系的分寸,讓人擔懮。 何去何從
其實,回歸正確的方向並不難。但期待布什政府自我反省看來可能性不大。布什在『9·11』事件5周年前後精心准備的5次系列演講,給人的感覺不是理性反思得失,而是准備一條道走到黑,打一場不可能有終點的自由民主對『伊斯蘭法西斯主義』的意識形態持久戰。
靠大國合作勸阻難度也較大。一方面,各主要國家均集中力量,謀求經濟振興、國家復興、民族崛起,因而無法也無暇騰出精力同美國費口舌。另一方面,『一超多強』的國際格局也注定多強暫時還不具備勸阻美國的能力,也還不具備聯合起來的政治意願。
靠『以暴制暴』的恐怖勢力摧毀美國的戰略意志嗎?目前,美國在伊拉克的死亡人數已近3000,超過『9·11』事件的死亡人數。但是,目前誰也無法准確說出究竟多大的傷亡纔是美國人的心理底線。何況,恐怖勢力目前雖有全球聯網的趨勢,但就整體實力而言,仍然呈分散化、多元化趨勢,對美國的實力能產生消耗作用,卻難以達到抵消效果。
要阻止布什政府在反恐不歸路上越走越偏、越走越遠,歸根到底要依靠美國人自己。應該說,5年來,美國人民對這場反恐戰爭的認識更清楚了,集體的反叛意志也更堅定了。目前正全面鋪開的中期選舉就是風向標。這次,選民們在關注經濟、稅收、就業等傳統『過日子』的小事的同時,也對反恐、伊拉克戰爭給予了相當大的關注。在有些州,反恐甚至成為選民們最關心的頭號問題。因此,中期選舉可被視為美國下一步戰略走向何方的風向標。如果民主黨贏得眾議院多數席位,情況應該有所變化;而如果共和黨繼續控制兩院,則無疑會強化布什團隊的『使命意識』,美國進一步同伊朗交惡的可能性絕難排除。歷史證明,美國超強實力的獲得,最關鍵的一條是美國具有內在的糾錯能力。這種能力一旦喪失,對世界是麻煩,對美國也將是悲哀。
俗話說得好:身在巔峰,進退都是深淵。此話形容當下的美國,再恰當不過。避免跌入深淵的唯一辦法,就是小心翼翼,一步一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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