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專項行動以來，小姐們東躲西藏、紛紛轉行。

　　核心提示

　　“我在洗浴行業幹了近20年，見證了洗浴行業的興衰。”11月19日下午，在位於(北京)東三環附近的某大型洗浴場所，職業經理人李軍(化名)無奈地說。在本市持續半年多的黃賭毒專項打擊行動中，他的店“不幸”被整頓，時至昨日仍處於停業狀態。據北京市文化娛樂行業協會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負責人表示，“4·11”之後部分娛樂場所經營步步爲艱，據初步統計約有三成。

　　近一個月時間以來，北京晨報記者暗訪北京多處娛樂場所發現，不少洗浴場所已成燙手山芋，紛紛轉行。而與此同時歌廳的有償陪侍、網絡招嫖等現象依然存在。

　　場所現狀

　　關鍵詞：改行

　　洗浴中心轉做餐飲業

　　地點：東三環某大型洗浴場所

　　聲音：燙手山芋無人應，改行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按摩房改成餐廳包間

　　職業經理人李軍(化名)說，20年來他一共經歷了43家洗浴中心的籌備和開業，哈爾濱、瀋陽、天津、北京乃至東莞都有他的足跡，目前仍在北京管理着7家大型洗浴中心。李軍說，從現在的形勢看，“4·11”打擊黃賭毒的專項行動仍在繼續，對洗浴場所來說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衝擊。“歌廳辦了IC卡後可以重新開業，但洗浴中心沒有這樣的政策，相比來說有點不公平。”

　　“沒有辦法，這也是困中求變。”李軍指着正在改造的大廳稍顯興奮地說。他所說的變是指將這個幾萬平方米的大型洗浴中心改成以餐飲、客房爲主，洗浴爲輔的經營模式。

　　記者在現場看到，整個洗浴中心一共四層，營業面積約數萬平方米，泡澡池、休息大廳、自助餐廳俱全，客房四十餘間。因爲停業兩個多月，洗浴中心的地面和裝飾上到處都是一層厚厚的灰塵。一樓大廳正在裝修，準備改造成餐廳，將原來的按摩包房改成餐廳的包間。

　　百餘VIP會員無退會

　　李軍說，這個洗浴中心投資達2000多萬元，其規模和檔次在全北京來說可以排到前30名。去年12月8日開業，但剛開業不到半年就遇上“4·11”專項行動，洗浴中心因存在多項安全隱患被停業整頓。

　　“我們的投資太大了，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該洗浴中心投資人的妹妹餘女士說，因爲這棟樓是從別人手裏租過來的，租賃期爲10年，花巨資重新裝修搞洗浴中心，結果開業不到半年就停業了，又沒有人願意接手。目前，這個洗浴中心仍有100多名VIP會員，洗浴中心停業了這麼久，這些會員仍沒有退會。重新開業後，洗浴中心將沒有按摩服務，只提供餐飲、住宿和舞臺表演。

　　尚未接恢復營業通知

　　“這個洗浴中心是我哥投資的，現在他只要提到洗浴中心就頭疼。”餘女士坦誠地說，該洗浴中心開業後聘請的是職業經理人，管理上可能有所鬆懈。比如按摩保健這塊的業務是承包出去的，洗浴中心只是根據消費項目進行分成。一般都是四四二分成，即洗浴場所抽走四成，承包按摩保健服務的經理提四成，最後的兩成由按摩女拿走。對於按摩的女孩是否有賣淫的行爲，餘女士表示“絕對沒有”。

　　餘女士說，專項行動後，她哥已經感覺到外部壓力，也察覺到洗浴中心存在的問題，於是將她從哈爾濱派到北京協助管理。“我纔來三天就出事了。”餘女士說，今年8月8日傍晚，正是洗浴中心開晚餐的時間，突然門口來了很多警車，近百名警察衝進洗浴中心，她都嚇壞了。當天，執法人員沒有抓到賣淫嫖娼的現行，僅發現洗浴中心存在三個安全隱患，被停業整頓。雖然已整改完成，但目前還沒有接到恢復營業的通知。

　　關鍵詞：改行

　　洗浴中心變大衆浴池

　　地點：東三環某小洗浴場所

　　聲音：本以爲查處就一陣風的事，沒想到越來越嚴

　　距離這家洗浴中心不遠處是一家規模很小的洗浴中心，老闆許先生是北京人，今年8月份剛從別人手中接了這個“山芋”。“原以爲專項行動很快會過去，沒有想到持續這麼長時間，而且越來越嚴。”老許說，他以18萬元/年的租金盤下了這個小洗浴中心，加上裝修的費用共投資了30多萬元，在警察的嚴厲打擊下，如今根本沒有人敢到洗浴中心做特殊的按摩服務。

　　“爲了生存，我只好把洗浴中心改成大衆浴池了。”老許說，洗浴一律收取門票15元/人，可以提供洗浴用品，然後還可以提供休息大廳。除了洗浴外，他還將原來的10來間按摩房改成了旅館，提供住宿服務，一晚100元/間。目前，洗浴中心一個月的營業款需要4萬元才能持平，改成大衆浴池後目前基本能維持。

　　關鍵詞：觀望

　　客人減半經營慘淡

　　地點：東三環某KTV

　　聲音：四個陪唱女收費+紅酒+果盤，總共才1280，還是攬不來人

　　位於東三環附近的一家KTV的老闆陳先生告訴記者，自“4·11”專項行動後，進KTV消費的客人少了很多，原來人多的時候幾十個包間都是滿的，如今客人多的時候包間才佔到一半還不到。“沒辦法，投資太大，租賃時間又太長。”陳先生說，原來KTV的收入有兩塊，包房+酒水+小姐坐檯費用，如今酒水和小姐的坐檯費用全部包含在包房費用裏面，價格也降了不少。比如原來800元的包房費只包含一瓶紅酒、兩打啤酒、果盤和乾果，小姐陪唱的費用單計，一晚上至少需要2000多元，如今雖然把價格降到1280元，不僅包含了兩瓶紅酒、四打啤酒、果盤和乾果，還包含了四名女服務員(陪唱小姐)的費用。這樣一來，陪唱的小姐就是KTV的服務人員，客人最後不用給“小姐”的小費，小姐的工資由KTV按月發，兩千到三千元不等。即便如此，前來消費的客人還是少了許多。

　　對於陳先生這種情況，李軍分析說，一些投資比較大的場所，租賃期限較長，這是“船大難掉頭”。

　　關鍵詞：停業

　　小本經營幹脆關門

　　地點：東四環外某歌廳

　　聲音：整改花錢太多，客人越來越少，實在入不敷出。

　　陳飛(化名)如今是“無事一身輕”，再也不用想頭疼的歌廳問題了。兩年前，聽說開歌廳比較來錢的陳飛從一個朋友手中接了一家小歌廳，歌廳的位置在東四環外城鄉結合部，現場考察這家歌廳後，雖然小又不起眼，光顧的客人不多，但陳飛覺得還是有潛力經營的，因此花了四十萬元接下來決定好好經營。

　　歌廳營業後，陳飛請朋友找來小妹陪唱陪酒，生意慢慢好轉，加上“小姐”的提成，一個月營業收入能達到四萬多元。爲了吸引更多的回頭客人，陳飛決定定期更換歌廳裏的小妹，每到一批新的小妹，陳飛會給比較熟悉的客人打電話，讓他們前來捧場。歌廳一共10多個包間，每個包間收取280至880元不等的包房費用，然後再送幾打啤酒和幾盤乾果，小姐陪唱的費用單算，有100元/位的，也有200元/位的。小姐陪酒的費用，歌廳還有提成。

　　兩年下來，陳飛的歌廳生意還不錯，他爲自己換了輛新車。但自“4·11”之後，這一切都改變了。特別是今年8月份後，派出所民警的到訪更加頻繁。因爲是小歌廳，裏面的安全設備、安全通道等都不達標，如果要整改將是一筆不小的投入。加上客人越來越少，可以用入不敷出來形容，無奈之下，陳飛將小妹都打發走，將歌廳自行停業。目前，他正在醞釀將歌廳盤出去或換個經營方式。

　　從業現狀

　　近三成小姐逐步轉行

　　代表：小麗(21歲)

　　聲音：如今我重新做回服裝導購，錢賺得少了但心裏踏實了

　　陪酒女曾經月入6000

　　21歲的小麗又成了一名服裝賣場的導購員。兩年時間裏她似乎經歷了一個輪迴。兩年前，小麗從安徽來京成爲一個服裝賣場的導購員，月工資1200元，業績好還有提成，剛到北京的她對這份工作很滿意。幾個月後，她發現一起合租的姐妹都穿得很漂亮，而且都是白天休息晚上上班，顯得很輕鬆，關鍵是掙錢很多。

　　同屋的幾個姐妹告訴小麗，憑她的長相和身材完全可以換個既輕鬆又掙錢的工作。在姐妹們的鼓動下，小麗動心了。當晚化了妝的小麗跟着姐妹來到一家KTV，這時候她才知道所謂輕鬆的工作就是當坐檯小姐。小麗當晚就被一個客人點上了，姐妹們當即向她投來羨慕的眼神，雖然非常不自然，但她還是硬着頭皮坐在了客人旁邊。慢慢地小麗放鬆下來，幫客人倒酒點歌，陪客人喝酒，儘量讓客人高興。當客人離開時，小麗得到了100元小費。“這錢確實來得挺容易。”小麗心想。當晚，小麗一共拿了200元小費。

　　隨後，小麗辭職來到這家歌廳，因爲是新人，小麗被客人點到的機會很高，一個月下來掙了近6000元，這讓小麗激動了好久。但問題是，小麗得經常陪酒，有時喝完紅酒喝啤酒，然後不停上廁所，有幾次還喝醉了。就這樣，小麗一干就是兩年，掙了十多萬元給父母在農村蓋了新房，小麗成了父母的驕傲。

　　歌廳停業後再當導購

　　好景不長。自今年4月11日起，小麗所在KTV因爲存在安全隱患被停業整頓。三個月過去了，KTV仍沒有恢復營業，沒有經濟來源的她只好回到原來的服裝賣場繼續當導購員。“雖然錢賺得少了，日子又迴歸了平淡，但心裏踏實多了。”小麗說。

　　據北京警方某派出所一位主管娛樂場所的副所長透露，根據他的調查，“4·11”之後，娛樂場所近三成的小姐等服務人員已逐漸轉行，有的小姐直接回了家，有的轉行到其他服務行業打工。“這樣也好，間接地促進了娛樂行業的健康發展。”這位副所長說。

　　記者暗訪

　　KTV仍暗藏有償陪侍

　　11月11日凌晨，記者一行四人來到位於公主墳附近的一家KTV，知情人士透露，因爲此處屬於豐臺區和海淀區的交界處，警方管理稍微鬆一些。記者走進該KTV的大堂，看到一臺IC卡刷卡機，據工作人員介紹，KTV內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小姐都必須持證上崗，每天上班下班都要刷卡。

　　據服務生介紹，該KTV有數十個包間，當晚有客人的包間佔到了一半。“小包間380元酒水包乾，送果盤、乾果，不限時間。”服務生強力推薦說，“小妹陪唱200/人不限時，需要的話可以點，都是有IC卡實名上崗的。”

　　隨後十餘名濃妝豔抹的女子在領班的帶領下排着隊走進包間，每人的脖子上都掛着一張IC卡。“各位老闆，都挑一個吧，我們這的小妹可懂事了。”領班說，隨後記者藉口只唱歌喝酒，需要談點事情爲由拒絕，結果領班和這些女子都失望地離開。

　　接下來，記者走訪了另外幾家歌廳和KTV，服務人員直言不諱地表示可以提供有償陪侍，價格從100元到200元不等。

　　網絡招嫖依然猖獗

　　“我叫小文，20歲，身高163cm，重90，有地方，300一次，包夜800。”這是一名賣淫女在網絡上的招嫖廣告，並製作了漂亮的網頁和背景音樂，上面還有數十張照片，從照片上看，女孩非常年輕清純漂亮。記者隨後撥通她的電話，她說地址在大屯路附近，而且強調照片上就是本人。

　　記者從大屯城鐵站下車，經過多次遙控指路後，來到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先讓記者乘電梯到16樓，但出電梯再打電話被告知仍需下樓。敲門進入房間，一居室的房子中間放着一張大牀，兩名衣着暴露的年輕女子坐在屋內。“怎麼跟照片中的人不一樣？”記者問。“大哥，哪有那麼漂亮的小妹呀，我們兩個你隨便選一個吧。”其中一名女子稱。最後，記者藉口不是照片中的本人而離開。

　　記者調查瞭解到，通過網絡招嫖的違法活動，最重要的也是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她們的空間相冊，裏面既有穿着制服的工作照片，也有在家的生活照片。記者經調查發現，這些招嫖照片，絕大多數都是假的，都是從網上收集來的，以吸引眼球。

　　除了招嫖女在網上發佈的信息外，網絡上還有些純粹的賣淫招嫖的網站，網友可註冊會員，有網站還按中國幾個大區劃分版塊，專門提供各區域小姐信息，包括樓鳳QQ號、夜總會小姐們的QQ號、大概地址，還有服務照片，有的甚至還附上嫖客點評，還有按各個指標打分：樓鳳身材，小姐面貌，服務態度，兼職小姐的居住環境、價格等。

　　背景資料

　　“4·11”專項行動

　　今年4月11日起，北京警方開始了迄今爲止歷時最長的一次打擊黃賭毒專項行動，時間超過半年而且仍在繼續；從行動效果上看，包括天上人間等一批頂級高檔的娛樂場所被查封關停；從行動的深度和廣度上看，範圍大到高檔的歌廳、洗浴等娛樂場所，小到街頭的小發廊、足療休閒屋。“4·11”專項行動後，北京市公安局局長傅政華一度成爲媒體的焦點。

　　“電網四號”行動

　　自11月11日起，北京警方在全市範圍內啓動“電網4號”專項行動，打擊利用互聯網從事“黃、賭、毒”違法犯罪活動，網絡招嫖將是警方打擊的重點。自8月11日起，市公安局以賣淫嫖娼問題被查處場所關停情況爲重點，對全市娛樂服務場所進行拉網式逐家檢查。並決定固化該工作機制，每月的11日開展檢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