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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前一後的兩條消息,讓公眾的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先是一飛衝天,旋即呼嘯而下。先是《人民日報》等媒體報道,國家稅務總局發布《關於貫徹執行修改後的個人所得稅法有關問題的公告》,年終獎今年起按新稅法納稅,修改了稅率表,修訂了計稅方法,『年終獎越多、稅後所得越少』、『多發1元,個稅多繳2萬』等問題將得以避免。但是,接著國家稅務總局就發布聲明澄清,說公告系『偽造』,報道是『誤導』,稅務總局從未發過該文件及解讀稿。
原來是空喜一場。廣大工薪族本指望年終獎能少扣點稅,多拿點錢,未曾想竟如黃粱一夢,夢境再『豐滿』,醒來後仍需面臨『骨感』的現實工資水平低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盼著發點年終獎,還得『雁過拔毛』,滿心歡喜地發現年終獎能少扣一點稅,結果竟然是個『誤導』信息。按照此前的年終獎納稅方法,『獎金越多所得越少』、『多發1元,個稅多繳2萬』等尷尬違背『多勞多得』原則,而按照媒體報道的調整方案,上述尷尬均可避免,且能明顯起到降低年終獎個稅、減輕稅負的政策效果。以年終獎12000元為例,因計算方式和適用稅率不同,按以前做法應納個稅2025元,按新辦法則只需交納1175元,相差850元。如此明顯地『減稅』,公眾當然喜聞,媒體自然樂見。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雖然『減稅』的欣喜被證明只是『一廂情願』,但從這個消息所帶來的民眾歡呼中,明顯可以看出公眾對於『減稅』政策的熱切期盼和擁護;雖然對照國家稅務總局的聲明來看,這是一次『烏龍』事件,但減稅舉措所引發的媒體贊譽,也足見『減稅』政策之迫在眉睫。
眾所周知,我國民眾的稅費負擔名列世界前茅,而且多年來,我國財政收入增速不僅明顯高於居民收入的增速、CPI的增速,也明顯高於GDP的增速。中國社科院發布的《中國財政政策報告2009/2010》就顯示,2009年按全口徑計算的中國政府財政收入佔GDP的比重已經達到了32.2%。
更何況,近年來多見增稅政策,少見減稅舉措。近年新設或增加的稅就有房產稅、煙草稅、車船稅……至於准備加收的,就更加不一而足了在兩會等場合,要求開征交通擁堵稅、環境稅、氣候變化稅、能源稅、碳稅、呼吸稅等五花八門稅項的聲音不絕於耳。而少有的減稅政策卻跟『擠牙膏』一樣艱難,比如個稅,雖然起征點幾次『碎步前進』,但稅率尤其是稅制方面的深度改革卻一直難如人意。
加稅時爭先恐後、雷厲風行,減稅時卻慢條斯理、扭扭捏捏,這就是我國『加多減少』的稅收政策的現實寫照。在此語境下,回過頭來再看這次『烏龍』報道事件,不過是公眾心理的一次『披露』。其中的錯失,看似是『偽造』、『誤導』,但結合社會現實和公眾心理來說,卻不失為一個『善意的謊言』,雖然偽造了年終獎計稅方法調整方案,卻迎合了民意。這種『誤導』,與其說是媒體『導』公眾,不如說是公眾心理『導』媒體,在稅負壓力之下,『減稅』乃是普遍的吁求,一遇類似消息,大家自然不約而同地報道如此『稀缺』的事件。
但對於公眾來說,國家稅務總局的『澄清』未免有些遺憾,在工資基本不動、物價不斷飛昇、通脹風險加劇的背景下,在稅負居高不下、稅收『加多減少』的情況下,公眾最樂見的就是減稅,年終獎個稅何妨順應民意、『將錯就錯』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