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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藥品降價的目的是要減輕老百姓的看病負擔,在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藥品降價後,老百姓究竟能感受到多少來自藥品降價的實惠?我們離看病不難不貴,是否又近了一步?連日來,記者帶着這個問題進行了多方調查。
10月8日起,按照國家發改委要求,本市啓動了新一輪藥品降價,調整部分抗腫瘤、免疫和血液系統類等藥品的最高零售限價,共涉及95個品種。時間過去半個月,藥品降價後各醫院供應情況如何?記者近日進行了走訪。單從藥品降價的實際感受來看,表現最爲明顯的地方是社區醫院。
住院患者看降價 感受不明顯
剛剛結束的新一輪藥品調價,限定了部分抗腫瘤、免疫和血液系統類藥品價格,由於這些藥品主要用於治療專科性強、難度較大的疾病,屬於臨牀用藥,因此它們鮮見於零售藥店,通常只在醫院內部出售。
藥價下調後,醫院的藥品供應是否一如往常呢?記者採訪了本市多家三級醫院,各醫院均表示,目前,醫院所有涉及到降價的品種都在正常使用,基礎常用規格劑型無一出現“缺藥”現象,各種藥品供應平穩。一位三級醫院的藥劑師告訴記者,此次調價的藥品不是治療腫瘤就是治療血液病,藥品開發難度很高,廠家短時間內要找到替代藥品並非易事。
在本市,這批降價藥品中降幅最大的可達50%以上。但仍有患者反映,感受不到用藥正在變得便宜。記者在腫瘤醫院隨機採訪了多位患者家屬,一位孫女士告訴記者,自9月25日起她的丈夫因食道潰瘍住院至今,雖然住院時間跨越了10月8日這個降價日,但對藥品降價的感受並不明顯。
王大爺患肺癌已兩年,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回到腫瘤醫院接受放療,問及是否知道藥品降價,王大爺坦誠地回答不知道,因爲他沉重的藥費負擔主要來自於昂貴的自費藥。“住院期間我隔天就要輸兩袋液,每袋20毫升,兩袋900塊錢。我住一次院大概35天,單這一種藥就要花一萬五千多。我希望未來還有更多的藥能納入降價範圍,爲我們患者減輕更多的負擔。”
社區醫生算藥價
實惠看得見
這麼多次藥品降價,到底降在了哪裏?藥店、三級醫院藥劑師、醫藥代表都不約而同地表示是在社區醫院。記者找到了南開長江醫院某社區衛生站的楊站長,天天和藥品打交道的她,對藥價的變化很是敏感。她給出了一個說法:“普通病人並不熟悉藥價,往往對降價沒什麼感覺,但我們天天跟藥打交道,藥價的變化我們都清楚,這麼多年這麼多輪的藥品降價,是可以給病人帶來實實在在的實惠的。”
通過列舉一些常用藥的降幅,楊站長把降價的實惠更加形象地展現了出來。“社區醫院接診最多的是感冒發燒,抗菌素用得會比較多。比如常用的0.25克劑型的阿奇黴素注射針劑,原來30多塊錢一支,降價後是十來塊錢一支,給病人輸液一般一次用兩支,連輸三天,僅這一種藥就省了100多塊錢。再比如0.4克劑型的替硝唑注射液,多用於婦科疾病的輸液治療,原來的價格是不到15元一支,降價以後才4塊多一支。每次輸液用兩支替硝唑,搭配兩支左氧氟沙星,每天的藥費還不到20元。”
還有些藥,因爲實在降價幅度較大,讓這些天天接觸藥品的醫生們也覺得“記憶猶新”。諾美沙星注射液這款藥給楊站長留下的印象最爲深刻,“原價不到17元,降價後只賣兩三塊錢”。
管用“便宜藥”藥店醫院還在賣
藥品降價舉措已持續多年,但另一方面,一些藥品遭遇“降價死”的問題也始終若隱若現,讓這項惠及百姓的政策難以百分百落到實處。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那些藥品消失?這樣的現象是否還存在?記憶中治病的“小藥”是否還存在於現在的市場上?市民們還能用上哪些便宜藥?爲此,記者進行了調查。
雖然藥品降價的舉措能給百姓帶來更多實惠,但“降價死”成了藥品降價措施一個尷尬的伴生現象,患者所享的實惠變成了降價目錄中一個不再具有任何意義的藥名。“印象裏,2004年是我經歷的第一次大規模藥品降價,當年一部分藥品就出現了‘降價死’。”資深業內人士劉先生回憶。“那個降價幅度特別大的諾美沙星注射液就是一種‘降價死’的藥品,降價以後兩三個月,我們再去採購就被告知這種藥沒有了。”南開長江醫院某社區衛生站的楊站長也有類似的記憶。
金蟬脫殼 換裝重新上市
據業內人士介紹,“金蟬脫殼”是一些藥企應對藥品降價的慣用手法,即停止生產被降價的產品,換一個劑型或者換規格,當做一種新藥重新申請上市。“比如同一種藥,把片劑換成膠囊劑,就可以重新申請註冊,行業內有專門的這種委託註冊公司,可以幫助藥企辦理所有事宜,我所知道的最快3個月就可以出許可證。重新申請花費不菲,但若低於因降價帶來的損失,企業還是會選這條路。”劉先生告訴記者。而且有的藥換了包裝後,反而比舊包裝的價格更貴。“曾經有一種感冒藥售價5、6元,但實施降價後,藥廠更換了包裝,現在反而賣到了16-18塊錢。”醫藥從業者楊先生說。
利潤減少 廠家最終放棄
“每次降價後,我們藥店都會根據要求調整價格。從幾次調價經歷來看,通常大部分藥品零售價格都在限價之內,對個別高出限價的藥品,藥店一方面會暫時賠本銷售,另一方面則會找到藥廠商議調價事宜,如果藥廠因爲藥品成本過高或利潤太少,堅持不降價,那麼藥店便只能取消進貨,時間一長,取消這種藥品進貨的藥店增多,最終藥廠也會停止這種藥品的生產。”本市某連鎖藥店企劃部經理陳先生說。
“對於醫保用藥,政府採購是實行招標制的,參與投標需要繳納費用,收費以標的物數量爲準,並不考慮藥品自身的售價和銷量,如此一來,有些本就利潤不高的藥降了價以後,藥品經銷公司可能就會選擇放棄某一地的市場。”從業16年的社區醫生宋先生告訴記者。
業內解析
天價藥進口藥 貴在研發
與往年相比,今年降價藥品最大的特點是進口藥佔大多數,產品涉及一大批知名跨國藥企,諾華公司、羅氏公司、先靈葆雅、輝瑞公司、百施美時貴寶、賽諾菲、拜耳醫藥、禮來公司、葛蘭素史克等均榜上有名。這些跨國藥企生產的相當一部分都是抗癌類藥物,令人咂舌的價格不時地出現在降價目錄中。
本次公佈的《單獨定價藥品最高零售限價》目錄共有135項,其中單價過千的共有32項,絕大部分屬跨國藥企產品。先靈葆雅公司生產的替莫唑胺膠囊,最高零售限價爲每盒4388元,賽諾菲公司生產的多西他賽注射液,最高零售限價爲每瓶6116元,大鵬藥品工業株式會社生產的替吉奧膠囊,最高零售限價則高達每瓶10339元。目錄中部分藥品明年還會再進行一次降價,比如百施美時貴寶公司生產的紫杉醇注射劑本次公佈的最高零售限價爲每瓶1268元,到2013年10月8日,這款藥品的價格再降至1008元。
如此高昂的價格,是否說明這些進口藥還存在着更大的降價空間?對此,資深業內人士劉先生的說法是,“有些進口藥貴,是因爲其成本中包含着高昂的研發經費。”據劉先生介紹,這些大型跨國藥企都具備新藥研發能力,每款新藥的研發經費約爲15至20億美元,而一款藥品的生命週期只有二十年左右,世界上最好的藥品,每年的銷售額也不過幾十億美元,但腫瘤藥物絕達不到這個數字,因爲腫瘤患者畢竟有限。
價格構成
藥品銷售環節 層層加價
與天價藥相比,一些藥品顯得很“便宜”,但殊不知售價十幾元的藥品,也許成本只有幾元錢。而從出廠到賣給患者,一盒藥要輾轉四個渠道,層層加價。“一種藥生產出來後,要先被送往醫藥公司,醫藥公司負責藥品的投標、採購和配送,通過投標,藥品被醫院採購,再加價15%賣給患者。比如某款藥的成本價是3元錢,給醫藥公司的供貨價就有可能是13元,那10元的加價用於藥廠日常運營與維護的開支。醫藥公司會帶着這款藥去參加醫院的招標,競標價格會漲到15元,這個價格也就是醫院採購價,而最終患者買到這款藥時,價格已經成了17.25元,價格已是成本價的近6倍。”業內人士劉先生告訴記者。
另一位從事醫藥行業工作的楊先生告訴記者,如今藥品加價還出現了新形式,比如,一些藥廠直接將一款成本8元的藥品定價50元,利用自己的營銷團隊運作市場,提成給藥店、醫生、醫藥代表等藥品推廣的重要力量,而實際上藥廠最終可以獲取的利潤可能只有2元。“只有經過運作,藥品才能賣得好,這是業內屢試不爽的規則。所以有可能一盒賣價40元的高頻率運作藥品與定價10元的低頻率運作藥品相比,療效其實是一樣的。”
調查 “便宜藥”其實還不少
5分錢一片的APC,幾毛錢一瓶的氯黴素眼藥水……這些藥曾經非常普遍,但現在捧着大醫院的醫生開出的藥單,卻很少看到這樣令人“怦然心動”的價格,是否便宜藥已經沒有了?記者走訪發現,便宜藥其實還有很多。
在一家藥店的骨痛關節炎藥區,記者發現,非處方類的二三十種藥品中,有一半以上藥品售價都在10元以下,便宜的不只是小藥廠的產品,也包括一些知名藥廠的產品。在另一家藥店的心腦血管藥品專區,記者看到了硝苯地平片。上世紀八十年代,硝苯地平片是很多高血壓患者的常備藥,這種降壓藥採用舌下含服,降壓效果迅速,現在這種藥還在售。藥店裏共有四種硝苯地平片,售價從一塊五毛錢一瓶到三十來塊錢一盒不等。
楊站長所在的衛生站就有那種一塊五一瓶的硝苯地平片,但除了那些用慣了這種藥的老病人,其他的病人都不太接受這種藥。“一些患者可能因爲價格太便宜,怕質量不過關,不敢用便宜藥,這也許是很多低價藥慢慢消失的原因之一。”楊站長說。
記者調查發現,便宜藥多見於藥店和社區醫院,大醫院的藥同品種的也多會貴一些。“社區醫院的基本藥物目錄本身就會對低價藥有些傾斜,而且社區醫院對藥費有上限標準,所以醫生在不影響療效的情況下更願意使用便宜藥。大醫院進藥雖然考慮盈利,但還是會以臨牀需要爲首要前提。比如硝苯地平,之所以價格有這麼大的差別,是因爲劑型有差別,最貴的應該是進口的緩釋片,效果會更好。通常去大醫院的病人病情都比較嚴重,用好一點的藥以免耽誤病情也是合情合理的。”資深業內人士劉先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