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北方網訊：哈維晟，市公安局預審監管局一支隊三大隊預審員。2009年從事預審工作以來，哈維晟『搞定』了不少疑難案件。哈維晟告訴記者：『我的父親是一名法官，小時候，父親經常給我講破案的故事，長大從事和「破案」有關的工作於是成了我的理想。我覺得預審是特別有深度、有內涵、有乾頭的一份工作，因此立志在預審工作中成就自己的理想。』

　　巧用訊問策略

　　深挖犯罪擴大戰果

　　2012年，我市公安民警成功破獲一起特大販賣、運輸毒品案，犯罪嫌疑人馮某和王某某被當場抓獲，並查獲冰毒1900克，毒資40萬元，後民警又將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嫌疑人張某抓獲。

　　人贓並獲，可謂戰果頗豐，但犯罪嫌疑人如實交代的『好態度』卻引起了哈維晟的警覺。他受理案件後，仔細審閱了全部材料，認為該案嫌疑人此前極有可能有多次販賣行為，下一步的審訊工作就顯得尤為重要。

　　哈維晟經過深入分析決定先避開主犯馮某，從社會閱歷相對簡單的王某某入手。他用凌厲的目光注視著王某某的眼睛，明確地告訴他，在沒有口供的情況下，證據確鑿、充分，照樣能定罪判刑，並且此案嫌疑人均已落網，誰先交代誰就佔據了主動。經過哈維晟連續三天的攻心戰，王某某原來裝腔作勢的架子消失了，腦袋也耷拉了下來。此時，哈維晟又不動聲色地將審訊節奏緩下來，和風細雨地對其談起了家人的牽掛，適時出示了從其安徽原籍錄制的親人對其勸告的視頻。此時，王某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供述了自2012年6月至8月期間，共向馮某販賣冰毒3000克的犯罪事實。

　　為了查明毒品的去向，哈維晟巧妙地繞開馮某，積極展開外圍偵查，獲取了馮某近期的活動軌跡，發現本案中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張某與馮某交往不一般，很可能是馮某販毒網絡中的零售環節。哈維晟又圍繞張某的活動情況進行了大量查訪，最終查訪到兩名吸毒人員李某、孫某某，二人證實張某曾在2012年6月間多次向二人販毒。掌握相關證據後，哈維晟單刀直入，劍指張某，利用矛盾，分化瓦解，動搖其思想，在張某有所觸動的時候，適時點出一些人名、地點、時間等，卻又含而不露，令其摸不清頭緒，又假裝失言在話語中露出一些他與馮某共同有聯系的人員、事件。最終張某陣腳大亂，將自己從馮某處陸續購買毒品1000克販賣牟利的事實和馮某販毒的情況全盤托出。

　　此時馮某販毒網絡的情況已經明朗，大量的證據都指向了他。哈維晟乘勝追擊向馮某發起總攻，幾番交鋒下來，馮某長嘆一聲，將自己組建販毒網絡大量販賣毒品的犯罪事實全部講清。至此這起部督的特大販賣、運輸毒品案終於水落石出。

　　如何有效訊問引發對預審興趣

　　幾年前，一對青年情侶遭到搶劫，被搶走了一部手機和幾十元錢現金，女青年當場被刺身亡，身受重傷的男青年爬到附近一個地方報警，後經搶救無效死亡。這起案子當時並沒有什麼頭緒，只在現場發現一個塑料袋，裡面有一把剃須刀。後來在對本市一所監獄的犯人采血時，刮胡刀上遺留的DNA跟監獄裡正在服刑的罪犯牛某某比對吻合。牛某某有搶劫前科，嫌疑程度非常大，但是牛某某拒不承認。警方曾找到案發後案犯賣手機的手機店，店主提供線索：來賣手機的人，胳膊上有大量刺青。此案在分局審過一段，後轉到預審總隊，哈維晟經過多次審訊，始終找不到一點兒突破口。

　　哈維晟回想這起案件，認為最大的遺憾就是初審時，己方的意圖被對方捕捉到了。當時預審員問牛某某，是不是有一個胳膊上有刺青的朋友，牛某某說有，現在在西安。但民警並沒有根據牛某某的供述找到這個人。再問牛某某時，牛某某就什麼也不說了。牛某某之前說的是假話。哈維晟總結：初審時的預審員大概想一著制敵，就把僅有的一顆炮彈打了過去，反而讓對方摸著了『底』。待他接手時，再想彌補就非常困難了。

　　這起案件讓哈維晟認識到：審案應該在審訊初期制定周密的計劃，急於破案、貿然審訊，未必會達到效果，要通過對『外圍』情況的掌握讓訊問更有效。有些問題犯罪嫌疑人不說，則要依靠刑事科學技術來定罪，中心現場足跡、脫落的細胞、監控攝像的內容，都可能提供重要線索，再利用證據去『倒逼』口供。野外現場不能提供足夠的證據，就要靠嫌疑人到案拿下口供，根據口供再找證據。

　　靠疑犯愛好偵破多年前搶劫案

　　多年前，東麗區一家汽車輪胎經營部發生了一起搶劫案，值夜班的老人被殺，保險櫃內的二十餘萬元現金被洗劫一空，案件久偵未破。

　　2010年6月，南京市看守所在押人員羅某某檢舉，周某某伙同其同鄉王某某涉嫌此案，周某某、王某某因涉嫌其他犯罪被羈押在南京。此案僅憑王某某的供述和羅某某的檢舉認定周某某犯罪證據明顯不足。要想圓滿偵破此案，還需要從周某某本人供述中鎖定關鍵證據。

　　哈維晟經梳理案件發現，王某某供述其作案前和周某某在案發現場附近租了一間平房居住。為此，哈維晟數次到房主和鄰居家進行訪問，女房東提供的一條線索引起了他的注意：租房的人中有一個人愛吹笛子，後來此人不辭而別，她在收拾屋子時發現了這支笛子，但房東已回憶不清此人的體貌特征。經提審王某某，王某某稱周某某會吹笛子並曾帶笛子來津。

　　在南京市看守所的審訊室裡哈維晟注視著周某某，足足有一分鍾，周某某似乎感到了異常，抬起頭，在他的眼光和哈維晟接觸的一剎那，哈維晟突然開口：『我們是天津市公安局的，今天來提訊你，為什麼你是清楚的，但是過了這麼長時間我們再次過來審訊你，和上次的情況肯定不一樣了！』周某某幾乎是聽到哈維晟說話的同時就低下了頭，他的眼珠快速轉動著，手微微有些抖動。他抬起頭不緊不慢地說：『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案子，我也從來沒到天津去過。』

　　哈維晟對著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掌握了充足的證據，人過留影，雁過留聲，你是既留影又留聲。』

　　哈維晟不緊不慢地接著說：『誰讓你愛好多呢，多纔多藝的人往往會被別人關注，房東、鄰居忘不了你呀！更何況你把不該丟的東西丟了，對嗎？』說到這裡，哈維晟用兩只手做了一個吹笛子的動作。此時，周某某的眼神幾乎凝固了，一動不動，面如死灰。

　　初次審訊，哈維晟雖然給了周某某巨大的壓力，但僥幸心理還在促使周某某做最後地頑抗。

　　在哈維晟押解周某某回津到南京站候車時，他看到周某某面對車下熙熙攘攘的人流表情有些異樣。哈維晟明白了他的心思，從他的行李裡找出一件衣服搭在了他雙手戴的手銬上，這次他感激地看著哈維晟說：『謝謝。』

　　火車開動了，周某某突然問：『你說，我是壞人嗎？』哈維晟知道這是周某某在試探自己的看法，試探能否尋求哈維晟對他的將來有所幫助，這也正是預審員進一步取得他信任的機會。哈維晟笑了笑，說：『那要看怎麼理解壞人這個詞了，人做了壞事，就這件事而論他就是壞人。但如果能改過，改好之後就不應該再把他當壞人看待了。』就這樣兩個人幾乎聊了一夜。火車快到天津時周某某突然問哈維晟：『天津的事我該怎麼辦呢？』

　　哈維晟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我對你講的已經不少了，你現在只有坦白交代一條路可以走。』

　　『可是這關系到我的生死，我需要時間考慮。』

　　『考慮可以，時間不能太長，有沒有你的口供我們都要結案。』

　　『我知道，我只要兩天時間。』

　　『沒問題。』

　　哈維晟知道這個案件到此審訊該做的都做了，就剩火候問題了，急於求成反而要出問題，所以沒有猶豫地答應了他。

　　兩天後，在天津市第一看守所的審訊室裡，哈維晟再次見到了周某某，他明顯瘦了，衝著哈維晟苦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後詳細交代了搶劫、殺人的犯罪事實。

　　『細節證據技戰法』鎖定劫車凶嫌

　　在長期的案件審理過程中，哈維晟總結出了一套『細節證據技戰法』。在長期的案件審理過程中，根據他的實戰總結，一般說來，對於現場細節證據，能供述出80%的，應該是同案犯或是重要知情人，供述出90%的，應是犯罪嫌疑人無疑。

　　本市曾經發生過一起一名女出租車司機被搶劫殺害的案件。犯罪嫌疑人駕車逃離時，慌亂中撞上道路隔離設施，遂棄車逃走。警方先是發現了這輛車，之後又發現了被害人的屍體。警方在車輛副駕駛臺面發現了一些噴射狀的斑跡，由此開始上網追蹤凶犯。2011年年底，因其他罪案被抓的犯罪嫌疑人陳某的DNA與這些斑痕相吻合。陳某到案後，證實他確實坐過被害人的車，但證據不具備唯一性。陳某則是先供認搶劫殺人，後來又翻供，之後又再次供認，很不穩定。

　　哈維晟根據現場勘查的結果，排列出多處非犯罪嫌疑人不能講清的現場細節，例如車裡面有煙灰、副駕駛門手摳內還有幾根某品牌香煙；案發時主駕駛安全帶被割斷，割斷痕跡是兩次形成的，一側先割了一刀，然後從另一側徹底割斷；車輛後牌照沒有了，牌照是用改錐擰下來的，不是隨手用力拽下來……類似的細節證據一共總結出了30處。

　　做好准備之後，哈維晟對陳某進行了專門審訊。他暗下決心：如果是陳某乾的，就一定要用證據鎖定其犯罪事實；如果不是他乾的，也要用有力的證據排除他。這一次，哈維晟終於固定了陳某的下列犯罪細節：他殺害女司機後，想挪開屍體，可是安全帶插得很緊，他一時抽不出來，就用刀去割，先割一側未割斷，於是再割另一側；他自己帶的煙，坐在副駕駛位置時抽的煙，煙灰位置和牌子也和現場吻合；對被害人前胸後背分別捅了幾刀，入刀位置、血跡分布也跟屍檢和現場偵查結果吻合；他只拆下出租車的後牌照，因為後牌照容易被人看清記住。拆卸牌照時，用的是後備廂的一把改錐。陳某的供述和哈維晟列出的細節證據表裡的內容，有95%是吻合的。其中最關鍵性的有兩處：一是關於兩次纔割斷安全帶的供述，一是一共捅了被害人5刀，兩刀在後背，3刀在前胸腹部。通過對這些隱蔽性細節證據的分析，確定陳某就是被害人的最後接觸人，也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陳某最後以涉嫌搶劫罪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