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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個月就要畢業了,跟很多爲了求職忙得焦頭爛額、四處碰壁的同學們不同,娜娜的畢業季過得很悠閒——東市買眼影,西市買面霜,南市學插花,北市練瑜伽。雖忙忙兮碌碌,然悠悠哉陶陶。
之所以這樣從容,是因爲娜娜就要結婚了。準新郎大盛是個有房有車、無崽無貸的小開,一擲千金雖做不到,養個把妻小還是不在話下的。半年前,他跟着婚介所的人到娜娜的學校徵婚,遇到提着一袋黃瓜靠在男友肩膀上撒嬌的娜娜,驛動的心興奮得足有一秒鐘的間歇——那樣單純,那樣文秀的女孩子,乖巧得像一隻半歲的花貓。就是她了!
據說是因爲大盛的入侵,倆小孩兒的黃瓜漸漸地吃不到一塊兒去了,最後終於say了goodbye,娜娜跟大盛閃電重組。“離婚的男人是個寶”,這句話用在大盛身上,娜娜覺得一點也不過——早她十幾年畢業的大盛,在事業上已然開出了可以安身立命的一畝三分地,女生們湊在一起常說,學得好不如嫁得好,一畢業就穩穩當當地有個歸宿,比自己巴巴地四處求職打食兒,不知要省多少心;不光如此,大盛在和她相處的很多細枝末節上,也表現得甚合她意——她炮製過很多細小的場景試探他的悟性,他所有的反應都像電腦設定的程序似的絕不跑偏,該驚喜的時候驚喜,該撫慰的時候撫慰,不像那個生瓜蛋子前男友,一見她哭就搓手轉圈兒地不知所措,最要命的是在聲討“老油條大盛”跟事業上還未起步的自己搶女朋友是不公平競爭之後,居然會那麼拙劣地來阻止她:“能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男人,都是在情場上百鍊成鋼的。他今天可以這樣追你,明天也可以這樣追別人。”娜娜聽了這話,覺得又惱火又可笑:“落敗的邏輯!你也用不着這樣想當然地敗壞人家,你也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就算他有朝一日移情別戀又怎麼樣?大不了我也離婚換人嘛,多大的事兒?”
話雖這麼說,娜娜的心裏也不是一點擔憂沒有的。大盛跟她在一起,除了帶她玩哄她高興,兩個人真正屬於心靈上的交流,其實很少。人常說現在的年輕人“五歲差一代”,那麼她跟大盛之間這十幾歲,該是隔着層巒疊嶂了吧?可是不這樣,又能如何呢?母親下崗以後爲了供她上學,一天天地戳在酒樓裏洗碗,好容易供她念到了頭兒,又趕上今年這樣的就業形勢——連殯儀館的幾個職位,都能引得無數碩士競折腰,她這麼一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普通院校的普通專業的普通本科生,拿什麼去跟人競爭?不爭的話,還能靠母親洗碗養活自己嗎?當然,如果真能放下面子又肯吃苦的話,她自己也未必找不到一碗素薄的粥吃——可是那又何必呢?她又沒到那個走投無路的份兒上。大盛就算是個漢堡……快餐也是飯呀。
甘蔗沒有兩頭甜,她不能指望所有的好處都是自己的。
一個潮人跟我說,像娜娜這樣一畢業就結婚的,叫做“畢婚族”。這個部族的婚姻當中,校園戀情修成正果的當然也有,爲了免卻求職艱辛而“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的也有不少。我聽了這話,不知怎麼腦子裏就閃過這樣一句詩:“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後寒”……人哪,活在世上不容易,只希望他們的胸前暖,背後也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