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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動機
“遺體捐獻”這個概念,現在已經越來越多地被人們接受,很多人也憑着一份愛心和信念,選擇在身後將遺體捐獻,選擇讓自己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他們捐獻的遺體對醫療衛生事業做出了極大的貢獻,也深深地感動了身邊的所有人。但記者也發現,相比提出遺體捐獻申請的人數而言,真正實現捐獻遺體的人數很少。這樣的反差背後,到底有着怎樣的故事?
現狀 報名的多成功捐贈的少
在薊縣元寶山陵園,有着這樣一個紀念園,園中的“奉獻碑”上鐫刻着397位遺體、器官捐獻者的名字,其中有天津遺體捐獻第一人、天津醫科大學創始人朱獻彝教授,也有普通的工人、農民。每一個名字都代表了一份無私奉獻的精神,每一個名字背後都牽動着一個甚至幾個家庭的心。在這些捐獻者用一份頑強的信念,選擇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以另一種方式存在,有人說這是一種超越生與死的大愛,有人說這不是生命的結束而是另一段生命的開始。這些遺體捐獻者用自己的一紙公證書,做出了人生中最重大也是最無私的決定之一——遺體捐獻。
對社會而言,遺體捐獻對社會醫療衛生事業有着極大的貢獻,其主要用途是用於醫學研究。上世紀80年代,上海市率先開展了遺體捐贈工作,隨後,廣州、北京、天津等城市也陸續跟進,近年來,遺體捐獻在中國許多城市逐漸被接受。雖然這397位勇士敢於打破習俗捐獻遺體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本市醫學教育和研究中人體解剖學標本過於緊張的狀況,但遺體捐獻數量缺口仍很大,相較於提出遺體捐獻申請的人數而言,最終真正實現遺體捐贈的人數,只是微乎其微。
故事 幾經波折捐獻終未如願
身患癌症晚期的老張已經放棄了治療,55歲正值壯年的他,1.8米的大高個兒被突如其來的病魔折磨得瘦成了一把骨頭。顫巍巍的手在遺體捐獻申請表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手一鬆,筆就掉到了地上,老張的嘴角卻浮上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採訪的過程中,記者聽到了老張的故事。
十多年前妻子離婚後走了,老張獨自一人將兒子撫養長大,好不容易攢錢買個小房子,看着兒子成家娶了媳婦。好日子還沒過上2年,去年春天,老張被確診爲胃癌晚期,發現時癌細胞已經擴散了。
那段日子,老張都是一個人去醫院治療,他不想讓兒子看見心疼,也不願意看到親朋好友憐憫的眼淚,老張說,自己的病自己最清楚,好在還能動,吃喝拉撒就都是自己來,走到最後了他只希望堅強地走完最後每一步,維持住生命最後的尊嚴。停止了全部的治療之後,只在疼痛得實在無法承受的時候,他纔到醫院去開些止疼藥,粥、止疼片、安眠藥,基本上是他的日常必需品了。
與癌症鬥爭了整整10個月,老張經過了兩次放化療,無奈治療總是趕不上癌細胞擴散的速度,“那滋味真不好受,好像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你的骨頭縫隙裏啃食。”老張說,治療的日子他一點不願回想,當初只是爲了兒子打算搏一搏,多陪伴他一段時光,可很快家裏的存款都被散盡,最終他還是決定放棄治療了。
一個人拉扯孩子,又買了房,老張手裏實在沒有什麼存款,治療的10個月裏,醫藥費加起來也花了將近15萬,這裏面除了自己的存款,都是親戚、朋友和同學爲他湊的,攥着大家硬塞在手裏的捐款,老張總想着怎麼才能還回這份情!“別人的幫助我可能沒有機會報答,我是否還能爲別人做些什麼?”老張說,這個念頭從去年起就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在醫院裏聽到護士們談起遺體捐獻,他想着雖然自己身體有病不能捐獻器官移植,但是總有醫學解剖、研究的價值吧,今年春節前,他在志願者的幫助下到醫科大學領取了表格,拖着疲憊的身子進行了公正……直到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今年3月,老張撒手人寰,他的骨灰被放置在第二殯儀館裏,家人並沒有及時聯絡醫科大學去領取遺體,“當初申請捐贈的時候,我就不同意,是因爲不忍傷了老人的心才勉強簽字的,誰不希望父母入土爲安,我怎麼忍心把老人送去解剖呢!”老張的兒子堅持說,父親是因爲生病後對大家的幫助有所歉疚,一時激動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得到老張去世的消息,已經是一週之後了,當初幫助他辦理遺體捐贈手續的志願者小王告訴記者,辦理了所有捐獻的手續和公正手續之後,無論是醫科大學還是紅十字會,就只能等待捐獻者去世,親屬子女來聯絡他們,再前去領取遺體,並沒有辦法去約束對方履行承諾,所以如果子女不是特別理解全力支持的話,很有可能辦理了捐獻手續,到最後卻沒能真正捐獻成功。
聲音 把愛傳遞需要更多支持
醫科大學解剖室的袁武老師介紹,總的來說,近兩年醫科大學收到的遺體捐贈數量還是呈上升的趨勢,而且不同以往的是,捐贈者從剛開始的以教授、領導爲主,開始發展爲低收入人羣捐贈者逐步增加。
“以前我接到的都是老師、教授和領導比較多,紅十字會的人也比較多,近幾年有很多的普通市民捐贈。”多年從事遺體捐獻工作的袁老師感慨地表示,不止是捐贈者的身份有所變化,在數量上也比以往增加不少,以前平均每年只有20具遺體,而今年才半年就已經有了15具捐贈的遺體,不得不說是一個很大的增長幅度,“這說明我們的社會在遺體捐贈方面逐漸地開明瞭,普通民衆捐贈和奉獻的意識提高了。”
袁老師說,醫科大學是培養醫生和醫學科研人才的地方,而解剖課是教學中最重要的課程,離不開遺體捐獻者的支持,“原本的教學要求是8名學生用一具遺體進行學習,現在捐獻的遺體多了些,學生就能夠多多上手,深入接觸解剖研究,學生受益了,將來就是去醫院看病的社會大衆受益。”他說,由於法律規定是不允許買賣的,所以如果捐獻的遺體數量不夠教學使用,就意味着學校必須去其他院校,甚至是外地院校請求教學支援,這樣的開支算下來是非常龐大的,而且很有可能其他院校也沒有足夠數量的遺體可以支援。
由於解剖學的特性,醫科大學要求遺體捐獻者的親屬在捐獻者過世後的24小時內通知醫科大學,再由他們前往領取遺體,很多家屬並不清楚這一規定,也造成了很多延誤和不必要的麻煩,袁老師希望捐贈者家屬能夠正確對待、支持捐贈者的願望,更多地去了解遺體捐贈的流程和規定,讓每一份捐贈的意願都成爲現實。記者王漸佟芳實習生郭宇製圖苑靖
